笑罢,他转头对古之月说道:
“好小子啊!你这脾气,
跟你老子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孙总队长再次将目光转向徐天亮
,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继续说道:
“古之月中尉,
老张跟我说你这三年来可是成长了不少啊。
既然如此,这样安排吧,
你们俩都去侦查连。
古之月,你就担任副连长一职;
至于徐天亮嘛……”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安排,
“就当排长吧,带一排的弟兄们。
不过,我可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俩胆敢瞒着我偷偷上战场——”
说到这里,
孙总队长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抽出腰间的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徐天亮,
“老子我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一定会亲自枪毙了你们!”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带着浓浓的合肥口音,
与夏日里聒噪的蝉鸣声交织在一起,
仿佛要将整个青石板路都震碎一般。
最后,孙总队长收起配枪,大声喊道:
“古中尉,你带一个班!
徐少尉,你就跟班吧!
镇远古镇的桐油要是漏给东洋人...\"
他那犹如蒲扇一般巨大的手掌,
狠狠地拍在黄杨木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茶碗里漂浮着的油花瞬间聚拢,
而后又缓缓散开。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
飘来了一股熬桐籽的焦苦味,
那味道浓烈而刺鼻,
仿佛整个贵州的夏天都被压缩进了这小小的鼻腔之中。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近古之月,
口中喷出的烟雾如同一股洪流般直灌进对方的领口,
那股浓烈的烟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记住,镇远保安团的周大麻子,
当年可是跟戴局长在军统一个灶吃饭的!
要是让老子发现他的裤腰带上挂着走私账——”
说到这里,
他猛地咔嚓一声掰响了自己的指节,
那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连他的保安团一块儿给腌了喂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队伍在亥时三刻正式出发了。
九名士兵紧紧地挤在卡车的斗里,
他们的钢盔不时地相互碰撞,
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与搪瓷缸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古之月则抱着测绘图,在角落,
苏北话混着发动机的轰鸣被其他人听到:
“镇远的码头分为上中下三埠,
其中中埠的吊脚楼后头有一条暗渠,
去年涨水的时候,
有人亲眼看见过有木筏子从那里漂过……”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徐天亮粗暴地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别啰嗦了,
只要别把我们带进土匪窝就行!”
徐天亮正往皮靴里塞着厚厚的软垫,
嘴里还嘟囔着金陵腔,
那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怨气:
“缉私缉私,缉他奶奶个腿!”
他一边说着,
一边狠狠地把脚塞进靴子里,
仿佛那靴子跟他有仇似的。
突然,“砰”的一声,刺刀鞘磕到了桌角,
这动静可不小,
把梁上的燕子都惊得飞了起来。
古之月见状,
连忙把他那把二十响的手枪,
“啪”地一声拍在了桐油浸透的账本上,
然后用苏北话吼道:
“龟孙晓得桐油能造啥?
飞机涂料!
防毒面具!
小鬼子拿这玩意造的燃烧弹,
上月刚烧了衡阳仓库!”
他的声音像淬了火一样,充满了愤怒和焦急。
卡车在盘山道上颠簸着前行,
古之月正想着事情,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那河南口音就像爆炒的豆子一样,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