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就在于一个‘合’字。”
说到这里,张教育长突然猛地抬起头,
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徐天亮,
那眼神就像是刺刀尖上的反光一般,锐利而冰冷。
“你说各部队各行其是,
好啊,那你倒是给老子说说,
到底哪支部队该听谁的?
川军、西北军、中央军,这些部队的装备和补给可是天差地别!
你凭什么让人家拿着杂牌军的命去给嫡系部队守防线?”
徐天亮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古之月凝视着他,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千言万语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徐天亮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黯淡光芒。
教室里异常安静,
静得让人能够清晰地听到,
窗外梧桐树叶飘落在石阶上的轻微簌簌声。
不知是哪个同学的钢笔尖,
在纸张上不小心洇开了一个墨团,
那团黑色的墨渍缓缓地渗开,宛如一滩正在蔓延的鲜血。
张教育长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但却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棉絮一样,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战争并不是一场赌气的游戏。”
他缓缓说道,“你们现在或许觉得兵棋推演只是一种儿戏,
但当有一天你们真正站在指挥台上,
手中紧握着数千名士兵的生死大权时,
你们就会明白,每一步棋都必须深思熟虑,精确到骨头缝里。”
说完,张教育长突然猛地转过身去,
面向黑板,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嘎吱”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毫不犹豫地在黑板上写下了“知己知彼”四个大字,
每个字都写得苍劲有力,
仿佛要将这四个字深深地刻进黑板里。
写完后,张教育长转过身来,目光再次落在徐天亮身上,
“徐天亮,你刚才提到的后勤、兵力、指挥等因素,
确实都是战争中的实际情况。
然而,我们中国人打仗,
从来都不是仅仅依靠这些就能取得胜利的。”
他转过身时,古之月看见他领口的将官领章上落着点粉笔灰,
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操场看见他给学生示范拼刺刀,
五十岁的人了,动作还像杆标枪似的笔直。
\"说说吧,\"
张教育长敲了敲兵棋推演的沙盘,
\"如果让你指挥五十九军,你怎么打?\"
徐天亮瞪大了眼睛,
仿佛被眼前的沙盘景象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排代表五十九军的蓝旗上,
仿佛要透过它们看到隐藏在背后的战争局势。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猛地蹲下身子,将手指放在沙盘上,
沿着襄河划出了一条弧线。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
仿佛这个弧线是他早已深思熟虑过的。
“鬼子的主攻方向肯定是在枣阳,”
徐天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可以派出一小股部队在正面坚守,死死拖住他们,
然后把主力部队拉到侧翼。”
他的指尖停留在宜城附近,继续说道,
“这里的河道比较狭窄,鬼子的重炮无法通过,
只要我们能够卡住渡口,
就能将他们的补给线一举切断。”
然而,一旁的王建国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表示对徐天亮的计划并不认同。
“说得倒是轻巧,”
他皱起眉头说道,
“侧翼既没有工事,
也没有援兵,拿什么去卡住渡口呢?”
面对王建国的质疑,
徐天亮并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着王建国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拿命去卡!”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张将军去年在随枣会战中就是这么做的,
他率领着两个团在方家集硬是顶住了鬼子三天三夜的猛攻。”
徐天亮的手指在沙盘上的山地间划过,
仿佛在描绘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
就一定能够把鬼子包饺子,
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