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粗糙的手掌在青石板上不停地磨蹭着,
不一会儿就磨出了一道红红的印记。
然而,刘老汉的话还没说完,
那汉子突然举起手中的木壳枪,
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刘老汉的后腰上。
刘老汉闷哼一声,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嘴角溢出了丝丝血沫。
“阿爹!”
刘海棠见状,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顾不上其他,急忙扑过去想要扶起阿爹,
却被那汉子粗暴地一把推开。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味道,
那股味道如此之重,仿佛能透过她的鼻腔,
直直地钻进她的胃里,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不仅如此,这股味道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汗臭,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突然,只听得“哗啦”一声,竹篾筐被狠狠地踢翻了,
里面的茶叶蛋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
争先恐后地滚落进江里。
褐色的汤汁在水面上迅速洇开,
形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污渍,
看上去就像阿爹嘴角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没钱?那就拿人抵!”
伴随着一声怒吼,
一只粗糙的大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揪住了刘海棠的辫子。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头发根部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她的心碎成了无数片,
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渡口的青石板上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清脆而坚定,
仿佛是一块冷玉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刘海棠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着灰布军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军装虽然已经洗得发白,
领口也磨出了毛边,但却被浆得笔挺,显得格外精神。
男人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的似乎是一张地图。
他的布鞋上还沾着城郊的红胶泥,显然是刚刚从城外赶来。
“这位老总,”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金陵腔,
听起来文绉绉的,
“光天化日之下欺压百姓,怕是有违党国军纪吧?”
领头的汉子松开手后,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
“哟呵,哪儿来的学生娃啊?
居然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徐天亮的身体,
突然瞥见了徐天亮胸前的证件。
那是战区侦查队的证件,上面的钢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然而,当他注意到领章上的学员星时,
心中的轻蔑更甚——原来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军校生而已。
面对汉子的嘲讽,徐天亮并没有丝毫退缩。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将手中的纸袋往石桌上一放,
然后活动着手腕,发出一阵咔咔作响的声音。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学生娃怎么着?
欺负老人小孩的,学生娃也能管!”
汉子见状,怒不可遏,
他狞笑一声,猛地挥起拳头,径直朝着徐天亮砸去。
然而,徐天亮却像早有预料一般,
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一拳。
他的动作迅速而敏捷,仿佛一阵风,让人猝不及防。
与此同时,徐天亮的鞋底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蹭
,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他的拳头如闪电般迅速出击,
带着一股巧劲,狠狠地砸在了汉子的腰眼上。
这一击犹如重锤一般,
力道十足,汉子当场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冷汗涔涔,与鼻涕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弟兄们上!给我狠狠地揍他!”
眼见领头的汉子吃了亏,
其余几个保安团士兵见状,纷纷围拢上来,
他们手中的皮带扣和枪托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气势汹汹地朝徐天亮扑去。
徐天亮微微向后挪动了半步,
身体紧贴着老槐树,仿佛这棵树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