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听见徐天亮倒吸凉气的声音:
\"奶奶个熊,他们上刺刀了!\"
月光下,三四十个鬼子排成散兵线又一次的压了过来,三八大盖的刺刀在夜色里泛着青幽幽的光。
李老栓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龟儿子要拼白刃?
来噻!老子裤腰带上还别着三颗手榴弹呢!\"
古之月摸了摸腰间的刺刀,刀把上缠着的布条早被血水浸透。
他想起以前在苏北老家,父母给他做棉袄时剪下的边角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打仗要死人,只觉得老妈絮叨得烦人。
现在那布条吸饱了血,硬邦邦的像块铁皮。
鬼子越来越近了,能听见皮靴踩碎瓦砾的声音。
古之月数着心跳,一、二、三...当第三个鬼子跨进战壕时,
他突然暴起,刺刀尖准确捅进对方的锁骨。
那鬼子嗷叫着倒下去,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带着股铁锈味。
徐天亮的匕首抹了两个鬼子的脖子,
突然被个大个子鬼子缠住,两人滚进弹坑厮打起来。
\"亮子!\"
古之月想去救,却被另一个鬼子挡住。
三八大盖的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反手一刺刀扎进鬼子的小腹,
感觉刀刃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大概是饭盒里的饭团?
鬼子的惨叫声混着饭菜的香味,恶心人得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古之月看见鬼子的后背突然炸开血花,有人在喊:
\"二营三连到!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抹了把脸,看见张营长端着盒子炮冲在最前头,
山东腔吼得山响:
\"弟兄们,跟俺上!\"
张营长带着后续的三百多号人冲进阵地时,
正撞见古之月骑在鬼子身上啃耳朵。
那小子满嘴是血,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古之月!\"张营长一脚踢开尸体,\"你他娘的属狗的?\"
古之月抹了把嘴,苏北话里带着股狠劲:
\"营长,俺这是替王富贵报仇呢!\"
他指着不远处的尸体,王富贵的肠子流了一地,
被鬼子刺刀挑得稀烂。
张营长的脸抽搐了一下,突然扯开嗓子喊:
\"机枪手!给老子把歪脖子树那挺歪把子敲了!\"
徐天亮从弹坑里爬出来,棉袄袖子只剩半截,露出白生生的胳膊。
他捡起鬼子的王八盒子,冲张营长挤眉弄眼:
\"营长,您来得可真巧,再晚半步弟兄们就得啃鬼子的刺刀尖了。\"
金陵话软绵绵的,倒像是在夫子庙说相声。
张营长没搭理他,径自走到战壕边。
月光下,鬼子的尸体像被割倒的麦子似的躺了一地。
他数了数剩下的弟兄,加上援军还有两百四十多人。\"
古之月,带两个人去把伤员抬到后边。
徐天亮,你他娘的别玩枪了,给老子盯着左边!\"
话音未落,鬼子的炮弹突然砸下来。
古之月被气浪掀翻在战壕里,耳朵嗡嗡直响。
他看见张营长的警卫员小李飞了起来,
肠子挂在战壕的铁丝网上,像晾衣绳上的红布条。
\"营长!\"
他爬过去,看见张营长的大腿在流血,
子弹擦着皮肤过去了,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
\"别管老子!\"
张营长推开他,
\"去把李老栓那挺捷克式抢过来!\"
古之月这才发现,李老栓的脑袋被炮弹片削掉半边,
身子还压在机枪上。他咬着牙把尸体拖开,
发现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摸一下能烫掉层皮。
鬼子又冲上来了。
这次他们学乖了,分成几路从不同方向进攻。
古之月抱着滚烫的机枪扫射,子弹打完了就用刺刀挑。
徐天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把武士刀,砍瓜切菜似的劈鬼子。
张营长拄着步枪站起来,盒子炮\"啪啪\"响着,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鬼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古之月的刺刀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