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政委不是说这次要搞个大动作吗?
咱们可得好好谋划一下……”
就在这时,山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凄厉的夜啼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徐天亮瞬间警觉起来,
他一个闪身,迅速压低身子,目光如炬般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高的人正猫着腰从深处中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那人的镜片上还沾着一些湿漉漉的水露。
“徐教官,”
任政委,他一边摘下眼镜擦拭上面的水渍,
一边操着一口带有沙沙质感的湖南口音说道,
“我就是刚到这儿的政治委员,
关于此次行动,我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徐天亮上下打量他,见他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腰里别着把生锈的单打一,
突然笑出声:
\"乖乖隆地咚!
政委同志这扮相,活像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秀才。\"
任政委的脸在月光下青了又白,却突然指着徐天亮的棉袄:
\"你的棉花漏出来了。\"
不等徐天亮反应,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缝满口袋的背心,
\"这是我缝的弹药袋,每人发两个。\"
\"得得得!\"
徐天亮不耐烦地挥挥手,
\"先说说你那套打法。\"
任政委摸出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用树枝戳着八里铺的位置:
\"这里有处弯道,两侧是陡坡,我们可以...\"
\"停!\"
徐天亮突然按住他的手,
\"老子在军营摸爬滚打好几年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能绊死人。
要打就打伏击,先用土雷炸装甲车,再用集束手榴弹...\"
\"徐教官!\"
任政委提高嗓门,\"现在不是军阀混战!这是有组织的敌后作战,必须...\"
\"组织个卵子!\"
徐天亮抄起土块砸向远处的芦苇,惊起几只夜鹭,
\"你知道鬼子的装甲车有多硬?
上个月四连二十七个兄弟就这么...\"
他突然哽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吟。
任重远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这是我带来的《论持久战》,徐教官不妨...\"
\"看你娘的书!\"
徐天亮霍然起身,却被任政委拽住裤脚。
这个文绉绉的政委突然像变了个人,湖南口音里带着钢刀般的冷硬:
\"我不管项队长以前怎么打仗,现在我命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从你的训练安排!\"
\"啥?\"
徐天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政委拍拍身上的泥土,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淞沪战场在税警总团待过。
现在把那些玩意儿都教给弟兄们,三天后必须形成战斗力!\"
\"三天?\"徐天亮冷笑,\"你当是变戏法?\"
任政委突然解开上衣,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
\"我这条命是从贵党的大屠杀里捡回来的。
三天后鬼子车队要是没被炸上天,我这条命就赔给你!\"
徐天亮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突然转身朝芦苇荡深处走去:
\"三狗子,把兄弟们都叫回来。
政委同志要给咱们上洋学堂了。\"
三天后凌晨的露水压弯芦苇穗。
徐天亮趴在烂泥里,断腕缠着引爆线。
三百米外的山道上,两辆装甲车,八辆卡车亮着大灯爬坡,车头膏药旗被山风吹得猎猎响。
\"来了!\"
哨兵压低声音。
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两辆漆着膏药旗的九四式装甲车碾过碎石路,
后面跟着八辆卡车,车斗里盖着油布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
\"打灯的是头车,装的是活人。\"
任政委的湖南腔压得极低,\"等第三辆油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