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脚印,踩着疼,却能引着迷路的人,一步步走出深林。
赵萌把最后一勺粥喝完时,餐厅的挂钟敲了八下。
阳光爬上了桌面,在粥碗底积成汪金亮的水,将那道虎口的烫痕照得透明。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通知各部门,九点开安全生产会,顺便告诉食堂,今天的午餐加个豆腐羹。”
挂电话时,指尖抚过手腕上的红痕,那里已经不疼了,只留下道浅浅的印,像枚没刻字的印章,盖在昨夜那场兵荒马乱的收尾处。
窗外的雾都散了,露出远处黛色的山影,恍惚间,竟与车队消失的方向重合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上车时,被风掀起的衣摆下,露出的半截皮带扣,亮得像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星子。
她已经把他的样子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原来有些相遇,就像雪落进温泉,乍看是惊惶的消融,细品却藏着暖意——你不必知道谁曾为你递过树枝,只需踩着那串脚印往前走,就总能遇见化雪后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