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一脸严肃道:“牛先生,在咱们讨论其它话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您愿意为了自己的清白,继续抗争下去吗?”
“哪怕会因此承受更多的苦难。”
每个身陷囹圄的当事人,心里都会渴望自由。
这是‘求生’本能。
而牛犇现在的情况,压力明显很大。
如果不激发他内心的坚定,指不定在某个时刻,就会扛不住,从而选择‘投降’。
那自己这个在前面冲锋的人算什么?
算倒霉吗?
与其去赌这种不确定性,倒不如现在拿到一个明确答案。
你认输,我撤退。
你坚定,我陪同。
牛犇闻言‘叹’了口气道:“谁会愿意背上个‘罪犯’的名头。”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拿什么去跟这些‘穿衣服’的斗。”
“我脸上的伤,你们也看到了。”
“自从刘律师上次来过之后,我就突然被安排到了别的仓室。”
“说....这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
“因为我跟刘律师说了自己被刑讯逼供、威胁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我就睡在厕所旁边,一个人负责打扫卫生,他们还用我的毛巾擦灰......”
“但凡敢有质问、抱怨....拳头、耳光就招呼过来了。”
“管教明明就在门口,也会转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试过反抗,可换来的就是几个人联手搞我。”
“他们按着我的头、四肢,用针扎我的后背、大腿。”
“每次被欺负完的第二天,那个姓许的警官就会来问我.....想通了没?”
“呵呵.....”
说到最后,牛犇是一边摇头、一边苦笑。
金胜听到这些,心里完全没什么波澜。
都是些小儿科的玩意,更脏的‘套路’都听过。
倒是刘少波显得异常气愤,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面,咬牙道:“这帮人渣、蛀虫,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
“我真想一个个的,都把他们给送进去。”
金胜瞥了旁边一眼。
看不出来,刘少波还有如此嫉恶如仇的一面啊!
这时候,牛犇又再次说道:“就在上个星期五,他又来了。”
“我跟他说.....无论是9万,还是更多钱,我都愿意出。”
“只要能放我出去。”
“可他却说,仅仅退钱是不行的,一定要签下‘认罪认罚’的证明,承认自己有‘诈骗犯罪’的故意。”
“否则我还得继续待在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恢复自由。”
“甚至还强调,我之前受的那些折磨,不过是些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远远没尝到。”
“两位律师,你们说.....我怎么抗争?”
最后这话一出口,牛犇再也忍不住,早已有些泛红的眼眶,两行泪迅速流下。
半低着头,开始哽咽。
一个30多岁的汉子,要不是委屈到一定程度,还真不至于这样。
金胜这时却反而松了口气。
憋在心里的情绪,只有发泄出来才会轻松。
一旁的刘少波正想开口安慰来着,却被金胜眼疾手快的抬手制止了。
眼下还是保持安静,让牛犇自我调节为好。
过了2分多钟,他才用手胡乱擦了一下眼泪、鼻涕。
差不多了!
“牛先生,我们见完您之后,下午会直接去市里。”
“既然县城几个部门沆瀣一气,那就干脆试着绕过去。”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给您希望,让您坚持。”
“而是为了告诉您.....作为您的辩护律师,我们一直在努力。”
“特别是刘少波律师。”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从魔都过来,紧急介入您这个案子吗?”
牛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过来,并没有搭话。
“因为刘律师也跟您一样,被那帮人设局,不仅在治安所待了两天时间,更是赔偿了3万5千块钱。”
“直到上周五,我亲自过去捞了出来。”
牛犇顿时惊讶不已,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刘少波这边。
他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律师.....竟然也会有这种遭遇。
“他为什么会遭受这种待遇,相信牛先生应该能想到吧!”
“说句难听点的话,我们不过是收钱办事的律师而已,案子输了也就输了。”
“总不可能冒着饭碗被砸,前途尽毁的风险,去跟人家治安部门死磕吧!”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