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如此自然大方,甚至带着鼓励,让刘国栋心里微微一松,也有些感慨。他知道,经过昨晚,秦京茹心里那点因被冷落而产生的疙瘩算是解开了。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也感念娄晓娥的默许,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争什么,反而真心为娄晓娥能出去散心高兴。
娄晓娥看了秦京茹一眼,目光柔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家里就辛苦京茹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放心去吧!”秦京茹笑道,又给弟弟夹了块贴饼子,“安邦,快吃,吃完了姐也带你出去玩。”
一直埋头苦吃的秦安邦一听,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姐,咱们去哪儿玩?我也想去颐和园!”小孩子对着名的公园总是充满向往。
他之前就听过颐和园。但却没看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没时间去。如今刘国栋要带着娄晓娥去颐和园,齐联邦自然也想去看看到底什么样子,到时候也好跟父母回去吹嘘。
秦京茹摸摸他的头,温声道:“颐和园你是甭想去了,你跟去反倒添乱。姐带你去中山公园,离得近,还能看菊花展,听说可好看了。完了姐再带你去吃炸糕,好不好?”
秦安邦虽然有点失望,但听到炸糕,又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好!吃炸糕!”
毕竟先帮也没去过中山公园,在他眼里也没多大区别。
刘国栋看着秦京茹三言两语就把弟弟安抚好,还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对她的懂事和周到又添了几分满意。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对娄晓娥说:“你慢慢吃,不着急。我再去检查一下要带的东西。”
去颐和园的路上,刘国栋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娄晓娥。秋天的北京城,天空湛蓝高远,路边的杨树叶子半黄半绿,风里带着清爽的凉意。
他们先坐了一段公共汽车,又倒了一趟,摇摇晃晃了近两个小时,才远远望见西郊那片着名的山水。
五十年代的颐和园,游人远不如后世摩肩接踵,但也绝不清冷。门口颇为热闹,有戴红领巾排着队、由老师带领来“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小学生队伍,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有穿着中山装或列宁装、看起来像干部或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女,三两结伴,边走边低声谈论。
也有像刘国栋和娄晓娥这样,明显是夫妻或恋人出来游玩的,穿着打扮普通,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呢子大衣、戴着眼镜、气质明显不同的游客,可能是归国华侨或外国友人。
外国人即使在这里,也是十分稀奇,一走一过,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门票在刘国栋眼里倒是不贵,但也要几毛钱一个人。刘国栋爽快地买了票,扶着娄晓娥走进那着名的东宫门。
一进门,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让久未出门的娄晓娥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昆明湖湖水浩渺,秋阳下波光粼粼,远处佛香阁、万寿山的倒影清晰如画。
湖边垂柳依然苍翠,枝条拂水。有几条手划的小船在湖心慢悠悠地漂着,船上的人笑声随风隐约传来。
“人还真不少。”娄晓娥挽着刘国栋的胳膊,慢慢走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新鲜和愉悦。
“星期天嘛,又是好天儿。”刘国栋小心地护着她,避开蹦跳跑过的孩子,“怎么样,还能走吗?累不累?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不累,这才刚进来呢。”娄晓娥兴致很高,“咱们沿着长廊走走看看吧,听说上面的画儿可有讲究了。”
“行,听你的。走慢点,不急。”刘国栋依着她,两人便汇入了长廊下缓缓流动的人潮。
长廊里果然别有一番天地。光线透过廊柱和繁复的檐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娄晓娥仰着头,饶有兴致地辨认着那些彩绘故事。
“你看那个,是不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她指着一处。
刘国栋顺着看去,点点头:“像。旁边那个应该是黛玉葬花。”
“哟,你还知道黛玉葬花?”娄晓娥斜睨他一眼,带着调侃。
“跟文化人待久了,总能熏出点味儿来。”刘国栋面不改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放得很慢。走了一段,娄晓娥额角见了细汗,刘国栋便扶她在长廊边的美人靠上坐下休息。面前就是开阔的昆明湖,秋风拂过湖面,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儿真舒服。”娄晓娥靠在柱子上,望着湖光山色,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把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闷气都吐了出来,“比整天对着四合院那四面墙强多了。”
“喜欢以后常带你来。”刘国栋坐在她旁边,也看着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懒洋洋的。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算计,也挺好。
“常来?你哪有那么多空。”娄晓娥笑了笑,语气平静,听不出埋怨,“不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