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京的互联网新贵,眼里满是急功近利的光。他们不像官二代懂分寸,现在缺资金缺资源,哪肯放过见田毅的机会。
李想跻身在最前,顶着泡泡网CEo的头衔,腕间积家陀飞轮的光晃得人眼晕;北京万普世纪的黄波攥着无线互联网计划书,脸上带着刚拿红杉投资的意气;酷讯网的吴世春也往前挤,3月过A轮、6月拿B轮的风光还挂在嘴角;只有在华清嘉园做校内网的王兴,捏着杯苏打水站在人群外,透着股疏离。
田毅没有看计划书,直接把雪茄摁在酒桌上的奶油蛋糕上,奶油发出焦糊的嘶鸣,“田总手抖了?”社交能力超群的李想笑着递来香槟,腕间积家陀飞轮的反光刺进田毅瞳孔——这是年轻一代在帮田毅反驳霍老的时代思想。
可田毅没接话,反而抓起冰桶,狠狠扣向新换的点唱机。液晶屏“啪”地爆出蓝火,张学友的《饿狼传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中,他踹翻酒桌,嘶吼压过重低音:“换《国际歌》!”
领班战战兢兢捧着黑胶唱片跑来时,田毅正把整瓶皇家礼炮往钢琴上浇。琥珀色酒液漫过象牙琴键,顺着琴身往下淌。“弹!”他从皮包里甩出十沓钞票,砸在琴谱架上,红色纸币散开,“弹到手指见血,再加十倍!”
钢琴师指尖抖得厉害,肖邦夜曲混着威士忌滑音,走调成哀鸣。田毅盯着琴键上的酒液,突然想起深圳城中村的夜晚——杨兴凤用油污的食指,抹掉女儿嘴角的饭粒,那孩子吮吸卤蛋残渣的模样,比眼前这群围着资本转的人干净万倍。
“不够响!”他抡起酒瓶,砸向钢琴低音区。钢弦崩断的尖啸刺破空气,象牙碎屑像雪花,落进黄波的香槟杯里。
田毅突然觉得没劲——都他妈一个样。这社会,要么心脏了,外表就能光鲜;要么心干净,就得活得灰头土脸。时代变了。
在唐会待不下去了,烦躁像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田毅推开陆虎的手,钻进奔驰S600驾驶座,车速瞬间飙到180码,工体北路的霓虹在车窗上拉成彩线。中控台的诺基亚N93又亮了,是母亲陈芸的短信:“兔头抽了真空,让公司人来取。”
可他眼前闪过的,是当年自己在医院被保安拖走的场景——塑料凉鞋在水泥地上磨出火星,油门踩到底,挡风玻璃映出两张脸:一张是车库监控里扭曲的醉容,一张是当年在建设路宿舍小床上,盯着咔咔响的电风扇发呆的自己。
奔驰突然撞翻路边垃圾桶,“哐当”停下。腐臭味惊飞树梢鸦群,跟着的保时捷911紧急刹车,轮胎在环氧地坪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李想、黄波、王兴从车上下来,看着撞进墙角的奔驰,脑子里同时蹦出两个字: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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