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他想起了江小月,那个叫他哥哥的女孩。
他想起了莫小花,那个聪明伶俐的少女。
他想起了佘灵玉,那个被他奴役的蛇妖公主。
他想起了胜天人皇,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想起了万界吞噬者,那个一直陪伴他的老家伙。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道。
杀尽该杀之人,救尽该救之人。
不求无愧于天地,只求无愧于本心。
这就是他的道。
至死不变。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散,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自己的存在在淡化。
他就要死了。
可是——
他的膝盖,始终没有弯曲。
他站着。
哪怕神魂俱灭,他也站着。
这就是江辰。
就在这时——
一切,忽然归于平静。
那金色的空间消失了,那圣意的威压消失了,那即将夺走他性命的光芒也消失了。
只有一道身影,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穿着朴素的白衣,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江辰知道,他不普通。
因为他的身后,背着一柄剑。
那柄剑,江辰见过。
在刚才的剑陵中,在那些剑意的流转中,在无数画面和记忆的碎片中。
那是司空劫的剑。
“你通过了。”
那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寻常的问候。
江辰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司空劫?”
中年男子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不错,是我。”
“你……还活着?”
“不。”司空劫摇摇头,“我只是留在这里的一缕残魂,等待有缘人的到来。亿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江辰沉默。
司空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刚才那一关,叫圣意劫。我留下的这道圣意,会考验每一个闯入者。跪下者,可以活下去,但永远无法得到我的传承。因为他们跪下了,就失去了剑者的尊严。”
“只有不跪者,才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亿万年来,无数天骄来到这里,无数人在圣意面前跪下。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头站到尾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也在看着你。我以为你会跪下,因为那一指,是真的可以杀死你的。你感受到了死亡,你应该害怕,你应该恐惧,你应该为了活下去而跪下。”
“可是你没有。”
“你站在那里,宁死不跪。”
司空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一刻,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年,我也曾面对过圣人。他也让我跪下,我也宁死不跪。然后,我死了。”
“可是我不后悔。”
“因为剑者,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看着江辰,眼中满是欣慰。
“你很好。”
“你比我当年更好。”
江辰听着他的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触。
司空劫,这位曾经名动万古的剑道至尊,这位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绝世人物,这位连圣人都敢挑衅的狂人,他的结局,竟然是死在圣人手中。
可是他不后悔。
他宁死不跪。
这就是剑者的尊严。
“前辈过奖。”江辰缓缓开口,“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对的事……”司空劫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好一个对的事。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道吗?”
江辰沉默片刻,说道:“剑道,即人道。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司空劫点点头:“不错,这是第一层。”
“剑道,即天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但真正的剑者,应该逆天而行,逆命而争。”
司空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第二层。”
“剑道,即我道。我心即剑,剑即我心。万般法门,皆为我用。千般大道,皆为我开。”
司空劫笑了。
“好一个‘我道’。”
“年轻人,你的剑道,已经达到了第三层——我道之境。这在剑道之中,已经算是极高的境界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