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从他的谈吐来看,绝对是见多识广的世外高人。”
“能让他夸一句,天珍楼这回可赚大了。”
窃窃私语声中,食仙主依旧自顾自地品尝着美食,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他喜欢这种感觉。
被人仰望,被人敬畏,被人当作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比那些被他吞噬的修士的血肉,还要让他满足。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满足中时——
一道身影,从天珍楼的大门,缓缓走入。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一袭青衫,负手而行。他的步伐从容而沉稳,仿佛这天下没有能让他慌乱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那些惊讶的食客,扫过那些警惕的护卫,最终落在窗边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那边走去。
“站住!”
一名天珍楼的护卫上前拦住他,面色警惕。
“贵宾厅不接待外客,阁下若要用餐,请去楼下。”
年轻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而淡然,却让那护卫心头一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放心,我不是来吃饭的。”
年轻人越过他,继续向前。
护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他,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向窗边那道身影。
食仙主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大罗初期。
区区大罗初期,也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向他?
有点意思。
他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年轻人在他对面坐下。
“阁下倒是好胆色。”他开口,声音温和而磁性,与那仙风道骨的外表相得益彰,“敢在我面前这样坐下的,这万珍城中,你还是第一个。”
年轻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是吗?那我倒是荣幸。”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那酒是百万年陈酿的“琼浆玉液”,寻常大罗金仙喝一口都要运功炼化,他却如同喝白水一般,一饮而尽。
食仙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酒量。”他赞道,“不过,阁下专程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喝一杯酒吧?”
年轻人放下酒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食仙主心头莫名一跳。
“阁下食道造诣,确实非同小可。”年轻人开口,语气淡然,“方才那番点评,字字精辟,句句到位,足见阁下对美食之道,研究颇深。”
食仙主微微挑眉,心中涌起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我这一生,别无所好,唯美食而已。这天下奇珍,我敢说,十有八九,都曾亲口品尝过。”
他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阁下也懂美食之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敢说懂。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有一奇物,我很好奇,阁下是否品尝过?”
食仙主眉头一挑。
“哦?说来听听。”
年轻人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便是——”
“一名叫‘食仙主’的恶贼。”
“他食人,食鬼,食仙,一身血肉,必然凝聚了无数冤魂的怨念,无数生灵的精华。若能将此人烹而食之,其滋味,必定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食仙主的双眼。
“美味无比。”
话音落下,整个贵宾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围观的食客,那些侍立的伙计,那些警惕的护卫——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窗边那两道身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食仙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他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
那阴冷如同实质,让整个贵宾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那些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有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良久。
食仙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仙风道骨,但此刻看在旁人眼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怖。
“有意思……”
他喃喃道,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阁下,是来杀我的?”
年轻人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淡然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