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留下来,报恩。
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一个个大人物走进庄园。
高阶异兽一队一队地进来,每一只都比他曾经那只强百倍。
那些人的衣着、气派,都是他从前只能远远看着的。
市首进去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大人物,都来给恩公家祝贺。
那位少主……应该没来吧?
他看了很久,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复杂。
角落里,他默默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席那边,霄云根本不知道自己救了个什么样的人。
他正在忙着应酬。
“霄先生,我敬您一杯!”
“李市长太客气了,我敬您!”
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如果霄云能听到阿杰此刻心里的念头,他一定会笑着说:“你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小伙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可惜他听不到。
晚宴一直吃到天黑,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庄园门口,灯笼高高挂着,橘黄色的光芒洒了一地。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骑着异兽,有的坐着车驾,说说笑笑的声音渐行渐远。
霄云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拨人,这才长出一口气,揉着发酸的脸颊往回走。
下人们开始收拾残局。杯盘碗碟堆得像小山似的,几个小厮端着托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阿杰看到客人都走了,也主动过来帮忙。
他挽起袖子,利索地收起桌上的残羹冷炙,动作比那些年轻小厮还要麻利。
“阿杰哥,你放着吧,我们来就行。”一个小厮不好意思地说。
阿杰摇摇头,憨厚地笑了笑:“没事儿,反正我也闲着。多个人快一点。”
如今他虽然不算是庄园里的正式下人,可既然住在庄园里,平时看到活儿总会搭把手。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能真把自己当客人?
屋里,霄云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秀愉煮的醒酒汤。
他低头闻了闻,一股子酸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种异界的醒酒汤,估计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实际作用约等于零。
可抬头看到秀愉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又不忍心拒绝。
秀愉小声说:“夫君,我特意问了好几个嬷嬷才学来的方子,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霄云扯出一个笑容:“好,好,挺好喝的。”说完捏着鼻子灌下去半碗,那股子怪味让他眉头皱成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秀愉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接过碗去厨房忙活了。
另一边,长乐几人围在厅里那张大桌子前,翻看着今天宾客送来的贺礼。
礼物堆了满满一桌子,有绫罗绸缎,有珍稀药材,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家里早就定下规矩——几个孩子收到的礼物,不管是什么,都得先由当娘的收着,还得记清楚谁家送了什么东西。
将来人家有事,自己这边也得还礼,这是人情往来,半点马虎不得。
长乐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哎呦喂!市首大人真大方啊,直接送快地皮?”
白鹿正在整理一堆布料,闻言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绸缎差点掉地上:“啥玩意儿?送地皮?”她把布料往桌上一撂,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夫君快过来看看!”
霄云刚从醒酒汤的折磨中缓过劲来,懒洋洋地走过来:“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他接过那份文书,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烫金的封皮,官府的印章,清清楚楚写着——城东某处地皮一块,面积若干,赠与霄云家族。
下面还盖着市首的私章。
霄云眨眨眼,又眨眨眼。
一个市首,送地皮?
这年头的当官俸禄这么高?还是说……这是贪污来的?霄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可不管是哪一种,这东西收着都烫手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上官婉儿提着裙摆从外面进来了。她刚才送自己的母亲出门,这会儿才回来。
“哟,又送玩意儿来了?”上官婉儿凑过来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笑了起来,“好家伙,这不是赔钱吗?”
霄云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伸手点了点文书上的地址:“夫君,你也不看看,这快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