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佛山铁特有的蓝灰渣。\"老周的声音发颤,\"当年戚大帅严令,广铁不得出海,就是怕倭寇得此精铁......\"
沈墨突然抓住老周手腕。老匠人虎口处有道新月形疤痕——与账本上的鱼鳔胶指印分毫不差。
\"三年前。\"沈墨声音冷得像冰,\"你给金氏船行改过炮?\"
老周瘫坐在地:\"他们抓了我孙子......\"
破晓的晨光透过窗棂时,沈墨得到了另一个名字:登州水师把总赵德海,每月初七都会在妈祖庙后接收\"海货\"。
翌日。武库。
沈墨掀开\"废铁\"堆的油布。七尊同样制式的铁炮赫然在列,炮膛内壁还残留着硝烟。最近的使用记录,是上月操演时\"试放旧炮\"。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司夜阑书房见过的礼单:辽东都司送来的貂皮大氅,正好二百张。
2. 齿轮的终极暗示
龙骨下的秘密
沈墨将铜制齿轮举到灯下,指尖沿着齿尖缓缓摩挲。
\"三齿……一齿……四齿……\"
他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无误——齿轮的咬合齿数呈现\"3-1-4\"的规律。
这个数字太过熟悉。
沈墨猛地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崇祯历书》,翻到徐光启所作的附录。其中记载着一种用于火炮射程计算的\"石狮算盘\",算珠排列正是\"三上、一下、四余\"。
——3.14。
圆周之率。
沈墨的呼吸微微发紧。他想起曾在澳门见过的葡萄牙火炮手——那些红毛夷人用这个数字计算弹道,使炮弹落点精准得可怕。
\"所以……\"他盯着齿轮,喃喃自语,\"这不是普通的自鸣钟零件,而是某种火器计时机关的核心。\"
齿轮上的\"圣保禄学院工坊\"铭文,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传教士的阴影
次日清晨,沈墨拜访了登州城内唯一懂葡萄牙文的罗掌柜。
\"圣保禄学院?\"罗掌柜推了推水晶镜片,\"那是耶稣会在澳门的据点,最擅长造火炮和钟表。\"
他接过齿轮,突然\"咦\"了一声:\"这齿序……\"
\"怎么了?\"
\"三年前,有个叫费尔南多的传教士来过登州。\"罗掌柜压低声音,\"他曾在酒醉后炫耀,说能用'上帝之数'让火炮百发百中。\"
沈墨眼神一凛:\"上帝之数?\"
\"就是3.14。\"罗掌柜点头,\"他说倭寇重金聘请葡萄牙炮手,专门传授这个算法。\"
沈墨想起渔民打捞的铁炮——那些本应准头极差的倭寇火器,近年来却越发精准。
——原来背后有葡萄牙传教士的影子。
算盘与齿轮
当夜,沈墨再次潜入\"威远号\"底舱。
他用火折子照亮龙骨深处,果然在齿轮附近发现了一截断裂的铜链,链子末端连着一个小巧的青铜匣子。
匣子内部刻着一行拉丁文:
\"tempus fugit, ignis ma.\"
(时间流逝,火焰永存。)
沈墨瞳孔骤缩——这是引爆机关的铭文。
他小心拆开铜匣,里面是一组精密的齿轮组,咬合方式与\"3-1-4\"的齿序完全一致。而最关键的驱动齿轮,竟与他在澳门见过的葡萄牙舰炮计时引信一模一样。
\"所以……\"沈墨的指尖微微发抖,\"有人想用这玩意儿炸掉'威远号'?\"
但更可怕的是——这套机关必须配合潮汐时间启动。
而能精确计算潮汐的《崇祯历书》潮汐表,早已被人从戚继光手稿中撕毁。
柳如是的诗
五更时分,沈墨回到值房,发现桌案上多了一封信。
信笺上是熟悉的簪花小楷:
\"夜潮暗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