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驼子摇头:\"面目全非,但从衣着看,应是商贾之流。奇怪的是...\"他指向尸体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像是熟人作案。\"
沈墨环视四周。这是广州城外一处偏僻的松林,平日里少有人至。尸体周围的雪地上只有一行脚印,深浅不一,像是凶手拖着什么重物。而更远处,几道车辙印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七枚铅弹...\"沈墨喃喃道,\"火绳枪一次装填正好七枚。\"他蹲下身,再次检查尸体胸前的伤口——七个黑洞呈扇形分布,边缘焦黑,显然是近距离射击所致。
\"大人...\"徐驼子欲言又止,四下张望后才压低声音,\"上月查获的那批走私火器,听说兵部下了严令封存,怎么会...\"
沈墨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雪幕中,几个衙役正朝这边走来。他迅速将证物袋收入袖中,转身对徐驼子道:\"先回衙门,此事不宜声张。\"
回城的路上,沈墨的思绪如同车外纷飞的雪花。螺纹铅弹、葡商走私、北司武库...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盘旋。作为推官,他深知广州城内暗流涌动——佛郎机人渴望扩大贸易,本地官员中不乏与之勾结者。而火器,永远是朝廷最敏感的神经。
衙门后堂,沈墨将铅弹一字排开在案几上。窗外暮色渐沉,雪光映得铅弹上的螺纹更加清晰。他取来《火器图说》与《殊域周咨录》,对照着葡人火器的记载。
\"果然...\"沈墨的手指停在一幅插图上,\"这种螺纹角度,只有澳门圣保禄工坊的工匠才会制作。\"他眉头紧锁,想起三日前接到的密报——有佛郎机商船在珠江口外徘徊,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徐驼子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大人,北司那边...\"他咽了口唾沫,\"守库的刘百户死了,说是醉酒坠井。\"
沈墨手中的书册\"啪\"地合上。太巧了,巧得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时辰前。\"徐驼子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小的刚去打探过,那刘百户向来不饮酒,更别说大白天...\"
沈墨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已深,雪停了,但寒意更甚。他想起半年前那桩案子——一个敢于揭发税监贪腐的书吏,也是这么\"意外\"坠井而亡。
\"备马,去北司武库。\"沈墨突然转身,\"带上我的令牌和...那套夜行衣。\"
徐驼子瞪大眼睛:\"大人,这太危险了!北司是锦衣卫的地盘,若是被抓住...\"
\"所以才要夜里去。\"沈墨已经开始解官服的扣子,\"刘百户死得蹊跷,武库里说不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一个时辰后,沈墨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司武库的后院。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支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他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找到了存放查获火器的丙字号库房。
锁是新的,但难不倒沈墨。他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几下拨弄,锁簧应声而开。
库房内弥漫着桐油和铁锈的气味。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沈墨很快找到了标记\"葡商壬寅年缉\"的木箱。箱上的封条完好,但当他掀开箱盖时,里面空空如也——本该存放的十二支火绳枪不翼而飞。
\"果然...\"沈墨的指尖抚过箱底的灰尘,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手指印,很新。他正欲进一步查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墨迅速熄灭火折子,闪身躲到一排木箱后面。门被推开,两个锦衣卫举着火把走了进来。
\"都检查过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放心,刘百户一死,没人知道那批货的去向。\"另一个声音回答,\"再说,上面有大人物罩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墨的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让锦衣卫也参与其中?
回到衙门时已是三更天。徐驼子焦急地等在后门,看到沈墨安然返回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
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