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收起那张纸,淡淡道:“马尼拉城里,有我们的人。”
塔沃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这是他最机密的政策,从未公开宣布,只在内部传达。
一个华人海盗,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从刘香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来。
她穿着大明二品命妇的华服,说着纯正的西班牙语:
“阁下不必惊讶。我父亲威廉·亚当斯,曾为德川家康造过船。西班牙贵族之间的信件往来,我们见得不少。”
塔沃拉盯着她。
那张面孔有着东西方混血的特点,语气和仪态却带着欧洲贵族圈里才有的从容。
这种反差让他更加不安。
“这位女士是……”他试探着问。
“苏珊娜。”那女子微微颔首,“我丈夫是大明南洋宣慰使。今日随行,只是想告诉阁下一件事——你们的大帆船,在这支舰队面前,跑不掉,也打不赢。”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
“我父亲代表日本德川幕府,与马尼拉打过多年交道。”
“我从小听他说你们的事,也很了解你们的战舰,它们已经过时了。”
塔沃拉没有说话。
他没法反驳,城外那四艘无风自行的巨舰,已经说明了一切。
“威廉·亚当斯……”他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你是那个英国人的女儿?”
苏珊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塔沃拉沉默了。
他知道威廉·亚当斯。
那个漂流到日本的英国人,成了德川家康的西洋顾问,曾多次经手与马尼拉的交涉。
他的女儿,怎么会嫁给了大明南洋宣慰使?
这时,李国助缓缓开口。刘香在旁同步翻译:
“我父亲李旦,1603年没死在马尼拉对华人的屠杀里。但他被你们奴役了多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塔沃拉心头:
“我生在平户,从没见过父亲被你们奴役时的样子。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来马尼拉,跟你们把这笔账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