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骥开口道,
“坤,代表大地、南方、女性,与当地女鬼传说及地处赤道以南的地理特征暗合;甸,指郊外、原野,契合此处最初的蛮荒地貌。”
“因此,‘坤甸’既是音译,也暗含了对当地地理与传说的双重解读。而且与我的‘坤舆港’也最是相近。”
众人纷纷附和。
李国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奔腾的卡普阿斯河,缓缓道:
“那就定了。从今日起,此地正式定名——坤甸。”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三川口,作为港口俗名,可以沿用。但官方文书、舆图、对外交往,一律用‘坤甸’二字。让南洋诸国、让西洋人、让后世都知道,这个地方,是大明将士用火炮驱走鬼魅、开出来的基业。”
众人齐声应诺。
正议间,忽听衙署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兵队长几乎是跑进来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永明镇支援的战舰到了!三艘!其中有一艘特别大!”
满堂皆惊。
李国助霍然起身:“走,去码头!”
众人蜂拥而出。
码头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百姓们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
港口执勤的士兵列队肃立;
几个正在卸货的劳工停下手中活计,伸长脖子张望。
河面上,三艘崭新的蒸汽战舰正缓缓驶入港湾。
为首一艘体型庞大,三层炮窗,桅杆高耸,船首像是一条巨蛇。
阳光下,那黑洞洞的炮口排成一列,气势恢宏。
后面跟随的两艘稍小,但也是主力战舰的规格,与“华光大帝号”不相上下。
“84炮……”李华梅喃喃道,“那是二级战列舰!”
三艘战舰在港内缓缓停靠,与“华光大帝号”并肩而立。
四艘巨舰一字排开,几乎占满了整个深水泊位。
跳板放下,为首一人龙行虎步,蜂腰猿臂,满面笑容,却是杨天生。
他身旁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穿着素雅的衣裙,气质温婉从容。
李国助定睛一看,愣了愣,随即快步迎上去:
“杨大哥!”
杨天生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与他抱了个满怀:“少东家!一年不见,你可晒黑了!”
李国助笑着捶了他一拳:“怎么来的是你?”
杨天生侧身让出身后的女子:“不光我来了,还带了个熟人——嫣语,快来见过少东家。”
嫣语上前,盈盈一福:“嫣语见过少东家。”
李国助连忙扶起,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嫣语姑娘,咱们可是好几年没见了。当年在金角湾,你还是……咳咳,如今这气派,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嫣语抿嘴一笑:“少东家取笑了。”
杨天生握起嫣语的手,坦然道:“少东家,我们成婚了。”
李国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杨天生的肩膀:“好你个杨天生!当年在金角湾,你可没少往花船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要死在女人堆里了。没想到,真有人能把你收了!”
嫣语红了脸,低下头去。
杨天生却握紧她的手,笑道:“我已经戒色了,余生有嫣语足矣。”
李国助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中感慨。
他转向嫣语,促狭道:
“嫣语姑娘,杨大哥可是出了名的色鬼。你可得把他看紧了,别让他再出去招蜂引蝶。”
嫣语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正想说点什么。
杨天生抢道:“少东家放心,我这心,早就被她拴死了。”
众人皆笑。
“少东家放心,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呢。”嫣语乘机开口道,“不过永明镇如今已经没有汉人女子做娼妓了,他也没地方去花天酒地了。”
李国助一怔:“当真?”
“当真。”嫣语解释道,“如今永明镇男女之数,渐趋匀称,官府亦极力扶持女子劳动就业。从前一同卖艺的姊妹们,多去了学塾教孩子琴棋书画;从前落难在风尘里的,也都从良了,有的进了纺织厂做工,有的自家做些小买卖,全是正经日子。”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金角湾还有青楼,但里头多是日本来的女人。汉人的姑娘,再没有做那个的了。”
“这是好事!一定要保持。”李国助话锋一转,“对了,我父母一切可好?”
“老爷夫人都好,身子骨硬朗。就是——”
杨天生笑了笑,
“就是天天念叨少爷和小姐。老爷每次喝酒都要说‘国助那小子跑那么远,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子’;夫人更是三天两头往码头跑,问有没有南洋来的船,有没有带信回来。”
李国助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