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挤出笑容应道:“好说,好说……文西兄放心,定当留足分量。”
看着文西,他心中又暗自寻思:此去草原投奔义丽,千里迢迢,前路不知还有多少凶险厄难。
若真能与这神勇无比的文西叔侄俩暂时“交好”,结伴同行……
凭着文西那身惊世骇俗的武艺,便是路上再遇到什么强横的盗匪、或是石勒派来的追兵,似乎也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际,远处暮色朦胧中,传来了公主和青青带着担忧的呼唤:
“阿发……你们怎么还不过来?我肚子饿的咕咕叫......”
“将军!将军!你们可是得胜了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黯淡的天光下,
青青和小公主明熙正骑在马上,远远地站在北边一个小土坡上,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似乎不敢靠近。
破多罗石毅则依旧伏在他自己的马背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李晓明看了看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盔甲上沾满血污泥泞的陈二和邱林脱兰,
又望了望远处马背上,生死不明的破多罗石毅,心中着实为难。
厮杀了这大半日,早已是饥肠辘辘,筋疲力尽。
破多罗石毅身受重伤,若是连夜赶路,那颠簸之苦,他如何承受得住?
眼下羯人的追兵已被尽数解决,又与这文西“化敌为友”……
似乎,在此歇息一夜,是最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李晓明朝着二女的方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高声喊道:“青青,明熙,没事了!
虚惊一场!你们快些过来吧!
咱们今夜就在这废村里歇息,明日天亮再走!”
二女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高兴地策马小跑过来。
但等她们走近,看清场中除了李晓明三人,竟还有那两个“胡匪”秃顶时,
顿时又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李晓明连忙上前几步,笑着向她们解释道:“莫怕莫怕!
这两位,一位是文西一位是文亦,都是……呃,都是义丽家的亲戚!
方才纯属误会一场,大家已经说开了,化敌为友,不打不相识嘛!”
青青翻身下马,快步奔到李晓明身边,眼瞅着不远处那两个秃顶,凑到李晓明耳边小声地道:
“将军,这两个……看着模样就不是好人!
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着些才好!切莫被他们几句好话给哄骗了!”
李晓明微微颔首,也压低声音道:“我心中有数。
你快去跟公主叮嘱一声,叫她不可透漏自己的真实身份。咱们就叫她明熙!”
青青会意,又狠狠瞪了文西和文亦一眼,这才小跑着回到公主马旁,凑到公主耳边,嘀嘀咕咕地嘱咐了好一阵。
公主懵懵懂懂地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兴奋地从马背上溜下来,
又从几匹马后面牵着一根绳子,蹦蹦跳跳地绕了出来。
绳子的另一头,赫然打了个活结,像个牲口套索般,正套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垂头丧气,脚步踉跄,被公主像牵牲口一般牵着走——不是别人,
正是那被众人遗忘在角落、双手受伤、一脸生无可恋的石瞻!
“阿发!阿发!你们快看呀!”
公主得意地拍手笑道,“我捉到了一只羊呢!”
却说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处,那被小公主明熙当作“羊”牵着的石瞻,模样着实凄惨。
只见他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额角还带着擦伤。
右手血肉模糊一片,左臂也软软地耷拉着,无力地晃荡。
想必正是因为双手受伤,公主给他套在脖子里的绳圈他也去不掉......
堂堂赵国天子石勒的族侄、石虎的干儿子,此刻竟落得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三分。
“哎呀呀,少将军,这……这可真是对不住了!”
李晓明心中着实过意不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将石瞻脖子上的绳套解开,
又回头责怪公主道:“明熙!你怎能对少将军如此无礼?”
公主撅着嘴,指着石瞻,嚷嚷道:“这就是我的羊!我在那边草丛里捉住的!
你看他刚才跑得慢吞吞的,可不就像只老山羊么!”
“你少胡说……快别闹了......”
李晓明说教完公主,回过头来,却见石瞻死死盯住李晓明,口中骂道:“陈祖发!你这忘恩负义的豺狼,
陛下一向待你不薄,却不曾想,竟是你暗害了大王子!你可真真是蛇蝎心肠!”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沉,想起石勒的恩惠,也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