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追兵,终能与心上人团聚。
往后能与心爱的人朝夕相处,即便牧马放羊的日子可能会清苦些,又算得了什么?
照样能像公主这般快活自在。
人这一辈子啊,怎么活不是个活?
像石勒那般,贵为帝王,手握生杀大权,
可整日里面对的是尔虞我诈的朝堂,操心的是铁马冰河的征伐,劳心费神,何苦来哉?
他李晓明穿越前,就对那压力山大、卷的没边没沿的生活深恶痛绝,
如今穿越了,也不和人比房子车子了,只求一份逍遥自在就能心满意足。
念头一转,又脑补起石勒在殿上见到刁膺时的情景。
骤然得知自己最信任、甚至想招为东床快婿的人,竟是杀害爱子的凶手……
石勒那一刻的震惊、痛苦与失望,可想而知。
平心而论,穿越至今,遇到的枭雄豪杰中,石勒对自己可真算是信任有加,多番照顾。
李晓明心底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愧疚,像压了块大石,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由得低声自语:“赵王啊赵王……
我李晓明平生最是讲义气的、最不愿亏欠于人,谁曾想,竟独独对您不住了……”
再想到金珠……昨日当众拒婚,恐怕最伤心的,便是这位热心善良的憨厚大姐。
一念于此,心中那份愧疚感更添几分。
思绪纷乱,难以排解,他只得自我宽慰:“石兴暴虐无道,杀人不眨眼,本就该死!
石勒乃一代枭雄,平素里冷酷无情,见惯了生死离别,死个儿子,未必真能有多伤心难过。
况且我助他破洛阳、擒段文鸯、败慕容氏,功劳苦劳,应该也算对得起他了吧?
至于金珠……她性子豁达,或许……或许啃张大饼,睡上一觉,就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胡思乱想间,忽闻身旁芦苇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李晓明心中一惊,汗毛倒竖!
莫不是钻出了野狗,或是别的什么野兽?
他下意识地抄起手边一块土坷垃,作势就要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