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兄弟!我陈祖发……对你们不住!
我的仇家,已被石虎带回襄国!我等行踪,顷刻便要败露!
襄国城内,只怕马上就有大军杀到!
我等若依旧带着这许多辎重车马,拖家带口,缓缓而行,只怕……只怕谁也走不脱了!
唯有……唯有将这些身外之物尽数丢弃!
大伙各自骑上快马,分散开来,寻路逃命去吧!
如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翻身爬上一辆堆满箱笼的大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一脚踹翻了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哗啦啦——!”
一阵令人炫目的金银光迸射而出!
银锭、银饼子、银器、还有少许金子,如同流水般倾泻在黄土地上,在暮色中闪烁着诱人又冰冷的光泽!
陈二看得目瞪口呆,失声叫道:“将军!您……您这是作甚?!”
李晓明站在车辕上,看着满地金银,又望了望牛车上陈大冰冷的尸体,脸上满是惨然之色,
嘶声道:“诸位兄弟跟了我一场!也没混到什么好前程,反倒累得陈大兄弟为我而殒命!
我陈祖发心中,实是愧疚难当!
我在羯人这里积攒下的这点家私,横竖是带不走了!
不如就分与众位兄弟!大家每人拿上一些,或做盘缠,或做日后安身立命之本!
拿了钱,就速速逃命去吧!只盼……只盼诸位能逃出生天,他日有缘再会!”
陈二听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看着李晓明脸上的悲怆与决绝,只觉得一股子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唰”地拔出腰间长刀,狠狠拍在自己胸膛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声如洪钟道:
“将军!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咱们胡人汉子,顶天立地!最重的便是一个‘信义’二字!
若非真心实意要追随将军,早在在羯人营中,我等便寻机跑了!又岂会等到今日?!
将军今日要散尽家财,遣散我等?别人我陈二管不着!
但我陈二决不会撇下您独自逃走!
将军去哪,我便去哪!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将军!我也不走!”
“将军待我等有大恩!岂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还要跟着将军,回草原老家,看那风吹草低呢!”
“对!我也不走!便是走了,也没地去呀......”
周围的匈奴兵卒们,一个个都被陈二的一番话,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也纷纷捶打着胸膛,七嘴八舌地不愿离去!
竟无一人去捡拾那满地诱人的金银!
李晓明看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更是无可奈何!
他苦口婆心,再三劝解,
奈何这些胡人汉子认准了死理,竟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跟着他这条前途未卜的破船,同生共死!
那边李许早已急得是五内俱焚!
眼见李晓明一伙人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分个金银都拖泥带水,他再也按捺不住,策马冲了过来,
怒气冲冲地喝道:“陈祖发!你们还磨蹭什么?!
此刻只怕那石虎刁膺,已经在石勒面前了!
再这般磨蹭下去,等襄国城门洞开,铁骑如潮水般涌出,你们就是想走,只怕也走不成了!”
李晓明闻听这话,心头也是一紧!
他急得直跺脚,对着那些尚在犹豫的匈奴兵卒连声催促:“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
快些拿了金银,各自寻生路去吧!莫要再耽搁了!”
一众匈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依旧不肯挪动。
青青见状,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从地上抓起几块沉甸甸的银锭,不由分说便硬塞进两名匈奴汉子手里,
她急声道:“诸位兄弟!就听将军和我的话吧!
拿上这些钱财,赶紧上马,分头走!
天大地大,总有活路!
若是苍天有眼,让大伙逃出生天,心中还记挂着将军的情分,日后大可来雁门关外,到义丽郡主的地界上寻我们!”
陈二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兄弟们!今日一别,非是永诀!
山不转水转,只要留着性命在,总有再聚首的一天!
听将军和青青姑娘的,快走吧!”
在陈二和青青的连番劝说下,这百十号匈奴汉子,这才陆陆续续上前,将那散落一地的金银财物匆匆分了。
随即各自翻身上马,三三两两地,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打马扬鞭,疾驰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只剩下平时跟陈二走的最近的,两名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