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仰天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震得观星台上夜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指着刘征,戏谑道:“刘卿啊刘卿!你为人未免太过忠厚老实了!
那关中之地,沃野千里,八水环绕,乃是秦扫六合、汉定天下的龙兴之所!
如此天府之国,帝王之基,岂能白白拱手,让于那巴氐匪寇李雄?!”
他眼中精光四射,又说道:“孤之所以与他结盟,许诺让出关中,不过是因潼关天险难攻!
想借他成国之力,出兵陇右,在关中侧翼,牵制匈奴刘曜的兵马!
如此一来,我大赵精锐,便可全力猛攻潼关正面!
只要潼关一破……”
石勒猛地一握拳,仿佛已将关中攥在手心,豪气干云道:“关中以西,尽是一马平川!
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我大赵骑兵的锋芒?!
到了那时,关中姓石还是姓李,可就由不得他李雄了!”
刘征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道:“可……可是王上!
两国结盟,不是……不是还要交换质子以示诚意吗?
若是……若是咱们得了关中却不履约,那李雄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质子他……”
“到时候又能怎么着?!”
石勒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脸上掠过一丝漠然之色,
“到那时,他李雄的儿子,不也‘请’到了孤的襄国‘做客’吗?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一件货物,
“除却不知下落的石兴外,孤的膝下,也还有石弘、石恢、石宏三个儿子!
便是再折损一个,有另外两个在侧,也足以承继孤的基业,开我大赵万世之太平了!”
这番冷酷无情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竟是理直气壮。
石勒说罢,再也不看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夜空了。
他裹紧袍子,挺着大肚子,大踏步地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沿着石阶,向观星台下走去。
夜风萧瑟,吹得刘征遍体生寒。
望着石勒消失在阶梯下的背影,只觉得满心无奈。
老子好不容易教会小孩童谣,陈祖发费尽心机弄来天象,结果这老胡酋就是不肯当皇帝!
白忙活了!
无奈之下,刘征只得垂头丧气地将石勒护送回宫。
眼看着宫门关闭,他连家也顾不上回,立刻调转马头,马不停蹄地,又直奔陈祖发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