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这里,已被金珠的父王,封了官职,实在是身不由己,走不了呀!
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因偷着想走,差点就被砍了脑袋哩!”
“我不听!我不听!你个死阿发,果然像李许讲的一样......”
公主瞬间毛了,带着哭腔尖声咒骂:“不讲义气的臭狗!骗我们......我不许你留在这里!你跟我们回去......”
她一边哭骂着,一边不管不顾地朝着李晓明猛扑过来,伸出爪子,直往李晓明的脸上抓挠!
李晓明慌忙支棱起两只胳膊,左支右绌地招架,口中也叫嚷:“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回了成国,自有成群的仆从下人、宫娥彩女伺候着你!
何……何必非要揪着我不放,让我跟你回去啊?”
一旁的昝瑞、孙文宇和金珠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住暴怒的公主劝解。
李晓明趁着众人拉扯住公主,场面一片混乱之际,哪里还敢停留?
瞅准一个空档,迅速窜圈,一溜烟地狂奔逃走,只留下公主的哭声在身后回荡……
李晓明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自己那冷清的府邸,
回到家里,抓起桌上的凉水壶,灌了几大口,疲惫地往床榻上一滚,只觉心乱如麻,
望着屋顶的梁柱,一股惆怅和失落,又悄然弥漫上心头。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当初从成都一路北上的情景:那颠簸的马车里,自己绞尽脑汁,给公主和郡主讲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两个女孩儿听得入神,时而紧张地屏住呼吸,时而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颠簸的马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还有李许那家伙,虽然有时感觉他很讨厌阴险,
但想起当初和他一块在汉中拼命,
在渭水河畔伪造刘曜的天子诏书,去忽悠姚弋仲,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
如今……李许和明熙公主这一回国,只怕……只怕此生都难有再见之日了。
这乱世纷争,刀兵四起,人命如同草芥。
公主那般天真烂漫的性子,回到那同样波谲云诡的成都宫廷,又会是个怎样的归宿?
是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远嫁他方?还是……
唉!
李晓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鼻尖。
这人世间的聚散离合,如同那驿道上的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真真是……
叫人牵肠挂肚,难以释怀。
正惆怅着呢,忽地又想起一事,李晓明猛地从榻上惊坐起来!
心脏“咚咚”直跳!
“糟了!” 他只觉得头皮发紧,
“石勒让程遐那老狐狸,派人去查访石兴失踪的事!这事可怎么办?
假以时日,必被他们查出详情……只怕……只怕老子这条小命,虽交代在这里不可!”
他烦躁地在榻上扭动了几下,仿佛身下铺的不是软垫,而是烧红的炭。
“不行!必须得早做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心里盘算着,“还是按先前的计划来吧!
等小瑞和金珠成了亲,就立刻脚底抹油,溜出雁门关!直奔拓跋鲜卑部找郡主去!”
“或者……或者主动主动向石勒请个缨?以出使的名义去拓跋鲜卑部,一去不回……”
又想到程遐不过是今天刚接到命令,派人查访的事,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快,焦虑的心情又平复了许多,
午间陪李许喝的酒,劲还未完全消退,想着想着,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眼皮沉重,脑子里一会儿是程遐阴鸷的脸,一会儿是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景象,
迷迷糊糊间,竟又梦见自己到了辽阔的塞外,蓝天白云下,与义丽郡主并辔而行,
马蹄踏碎青草,郡主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他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黑透,才被“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
李晓明睁开眼,只见房门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有人刚刚进来又出去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屋中央的桌案上——那里赫然放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瓷大碗,饭菜的香气隐隐传来。
“是青青……” 李晓明心中一动,心里涌起的愧疚。
今天公主那刁蛮丫头,可把青青欺负得不轻,自己回来后只顾着胡思乱想宇,竟完全把青青给忘到脑后了!
也没去瞧瞧她,更没半句安慰的话……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腹中空空,他起身走到桌边,将那碗温热的粥饭,三下五除二扒拉进肚里。
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头向外望去,只见隔壁青青的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他走到青青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