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许心中念头电转:羯人凶残狡诈,绝非善类!
若真听了他们的,先助其夺取江南……万一石勒这老狐狸事成之后翻脸不认账,不肯再出兵助我成国夺取关中;
或者更狠,夺了关中之后赖着不走……那我成国岂不是赔了水师精锐,还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买卖万万做不得!
可若坚持己见,非要先取关中……看石赵君臣这严防死守的架势,谈判必然陷入僵局,难以寸进!
自己此行岂不功亏一篑?
他心中反复盘算,权衡利弊。想到自己毕竟是客,肩负使命,若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回去如何交代?
罢了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退一步,以退为进!
他转向石勒,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的诚恳:“赵王!我大成此番遣使,确是诚心诚意,欲与赵国结万世之好!
为促成此盟,达成目的,我大成……愿再退让一步!”
他迎着石勒审视的目光,清晰地说道:“赵王既对先取关中一事心存疑虑,担心我大成事后反悔……
那么,两家联军夺取关中之后,贵国……可在关中暂时驻扎一支兵马,以为监督!
待你我两国联手,再夺了那江南之地后,贵国驻扎在关中的兵马,再行撤出!
如此一来,既解了赵王后顾之忧,也全了我大成独占关中之愿!
赵王……以为如何?” 这已是李许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石勒闻言,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几案,显然在急速盘算这提议的利弊得失。
他尚未开口,那徐光又呼扇着麈尾跳出来反对道:“贵使此议,仍是贵国占尽便宜!
不如……咱们换个法子!”
“咱们还是按原议,先取江南!
待灭了司马氏,扫平江左,贵国可在江南富庶之地,先行占据一州一郡,以此为凭,也好让贵国安心!
待日后两家再合力夺取了关中,贵国再将这江南的一州一郡,原封不动地归还我大赵!
而我大赵……亦会信守承诺,从关中之地撤出所有兵马!
如此……岂不是两相便宜,各得其所?
贵使……意下如何呀?”
李许看着徐光、程遐等人那副抠眼挖腮、锱铢必较的嘴脸,心中不禁起了怒火!
自己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地来到这襄国,难道就是为了受这帮小人刁难,看他们脸色不成?
倘若谈判就此破裂,无功而返,不仅自己颜面扫地,更有负皇兄重托!
想到这里,他胸中豪气顿生,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电般扫过石勒君臣,语气陡然变的严厉:“赵王!诸位!
贵国大王子石兴殿下,不远千里,亲赴我成都,所为何来?
不正是为了这结盟共谋天下的大事么?
如今,我大成皇帝陛下,亦深感其诚,特派在下这皇室宗亲,同样跋涉千里,来到贵国襄都!
此等诚意,天地可鉴!
怎地……到了贵国这里,上下诸公,一味心怀猜忌,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开诚布公,达成这双赢之盟呢?”
他顿了顿,又语带威胁地道:“诸位……可别忘了!
那匈奴的皇帝刘曜,可也是派出了他的长子,南阳王刘胤,带着厚礼,亲赴我成都游说!
若是……若是赵王这里实在难说话……
那在下归国途中,倒也不妨……顺道去一趟长安城,拜会拜会那位汉赵皇帝刘曜……
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
“大胆!”
“放肆!”
“狂徒安敢如此!”
石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尚未发作,殿下的程遐、徐光、刘征等人早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都暴跳起来!
纷纷指着李许的鼻子厉声喝骂:
“好你个李许!竟敢在我大赵王廷之上,公然威胁我家大王?!
你以为你是谁?你脚下站的是谁的土地?!”
“你去见刘曜?!你想做什么?莫非是想与那匈奴贼子勾结,联手对付我大赵不成?!”
“王上!大王子至今下落不明,音讯全无!说不定就是成国君臣暗中使坏!
此等狂悖无礼、包藏祸心之徒,不如即刻推出去斩了!” 殿内顿时杀气弥漫,剑拔弩张!
李许虽知凶险,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强自镇定,毫不退缩地与石勒那凌厉如刀的目光对视!
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石勒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李许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殿内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