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和那十几个匈奴心腹齐齐躬身,瓮声瓮气地道:“谢将军恩典!”
随即,他们便背着各自的行李,熟门熟路地去了前堂外面的厢房安顿。
陈二做事麻利,很快就将这十几个人分派好了轮值守夜、巡逻护院的差事,
大门外立刻有了站岗的,前堂、中庭也有人值守,原本空荡的宅邸,瞬间便有了几分门庭森严、有人主事的气象。
李晓明背着手,看着这初具规模的自家府邸,听着陈二洪亮的吆喝声,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心中啧啧称奇:“啧啧,这人生命运,真是如同那黄河九曲,捉摸不定啊!
初穿越到河沟村时,原本只想着做个富家翁,守着些田地当个员外财主。
后来误打误撞,在汉复县做了个假县令,倒也安逸称心。
去了一趟成都,以为就此攀上高枝,能跟着太子做个贤臣了此一生。
不成想阴差阳错,又差点跟着大单于跑去鲜卑草原牧马放羊……
嘿!这兜兜转转,山不转水转,谁能想到,今日竟在这羯人的老巢襄国城里,置下了家业?”
他正沉浸在这世事难料的感叹中,那边石豪已安排妥当,过来拱手告辞:“陈将军,宅子已安顿下,您且先歇息片刻。
晚些时候,我再挑几个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仆役婢女送过来,帮着将军料理些洒扫、浆洗、跑腿的杂事。”
李晓明连忙客气地婉拒:“石主簿费心了!多谢王上厚爱!
只是……咱们这些人自在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做饭洗衣,反觉得更自在些。
仆役就不必了,免添麻烦。”
石豪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将军不必挂心,自有在下安排。” 说罢转身离去。
送走石豪,李晓明便带着众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府邸里东瞧瞧西看看。
把各个房间的门都推开瞅瞅,熟悉熟悉环境。
大家伙儿一起动手,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给青青打下手,倒也其乐融融。
不多时,厨房里便生起火来,
烟气袅袅,饭香四溢,青青为大伙做了一顿热乎乎、虽不丰盛却足以慰藉风尘的家常饭食。
众人围坐,吃得倒也香甜。
饭毕,李晓明终于想起正事。
他挂好“镇南将军”的腰牌,招呼陈二:“走,兄弟,随我出去一趟,寻访我的故人去!”
青青正收拾着碗筷,一听他又要出门,倚在门框边,双手绞着衣角,
沾满灰垢的脸上,一双杏眼幽怨地望着李晓明,埋怨道:“好不容易才寻了个安稳窝,
你这屁股还没在凳子上捂热乎呢,怎么又要往外跑?
天都黑透了!”
李晓明回头温言安抚道:“外面有这些匈奴弟兄把守,你一人在家也不必害怕。
我有正经事要办,耽误不得。你快些回屋歇着吧,我办完事就回。”
青青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哦……那你早些回来。”
目送着李晓明和陈二,带着两个匈奴护卫出了院门。
待走得离正房远了些,陈二忍不住压低声音笑道:“将军,您这脾气也忒好了些!
把这丫头惯得越发没个规矩,如今竟连‘将军’也不叫一声了,没大没小的!”
李晓明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快住口!可不敢让她听见!
这灰妮子性子倔强,心眼儿又小,若让她知道你背后嚼她舌根,指不定又要闹脾气、抹眼泪。
万一她一气之下跑了……”
他顿了顿,一脸“后果很严重”的表情,“谁给咱们煮饭洗衣?谁收拾这偌大的宅子?”
陈二听了,嘿嘿一笑,不以为然道:“将军,您如今可是堂堂镇南将军,身份尊贵着呢!
还愁找不到会做饭洗衣的婆娘?
赶明儿个得了空,小的回草原上,把我们胡族里最勤快、最会伺候人的姑娘,给您寻摸十个八个来!
保管又会操持家务,又能生养!
嘿嘿,要是不听话?那也简单!
您只管抡起大耳巴子,照着她脸蛋子扇过去!保管扇得她服服帖帖,再不敢顶嘴!”
李晓明被他这番“胡族驭妻术”说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越说越不像话了!”
心里却不由得浮现出,一张明艳可人的面庞,暗自嘀咕:“胡族姑娘么……
我倒是认识一个呢,可那是能用大耳巴子招呼的主儿么?
捧在手心还怕磕着碰着呢!”
二人说着话,刚走到前院大门附近,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守门匈奴护卫粗声粗气的喝问:“什么人?站住!来此何干?”
一个带着几分急切又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我们来找镇南将军!烦请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