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或者干脆多兑些水进去,好歹能管够,也能喝个水饱!”
“兑水?那还有个屁滋味!还不如不喝!”
李晓明眉头一皱,佯装不悦地喝道:“都闭嘴!你们讲的都是屁话!
喝酒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个痛快!要喝就得喝晕乎了,那才叫喝酒!
喝不晕,那还喝个屁的酒!”
他环视众人,提高声调:“所以啊,赵王定了条新规矩!
这好酒,只给顶顶厉害的勇士享用!剩下的孬种软蛋,那就对不住了,只能喝兑了水的马尿!”
这话如同油锅里撒了把盐,顿时炸开了锅!
百夫长们个个都是争强斗狠的主儿,哪肯认怂?
“什么?谁是孬种?”
“陈将军!如今仗都打完了,怎么分谁是勇士谁是孬种?”
“就是!昨日老子在阵前,一人就射死了三个南蛮子!这好酒,必须得有老子一坛!”
“呸!就你杀了人?老子刀都砍卷刃了!功劳不比你小!好酒该是我的!”
眼看众人吵吵嚷嚷,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比划起来,李晓明如看耍猴,心中暗喜,
他猛地抬手,指向正北方的莽莽群山,大声喝道:“都别吵吵了!想比个高低还不容易?
眼下正是山货肥美的好时节!那燕山老林子里,狍子、野猪、狐狸、野兔,满山乱窜!
你们听着!每十个人自愿结为一伙,带上硬弓,骑上快马,立刻进山打猎!
日落之前,哪十伙人打回来的猎物最多、最肥!
回来之后,赵王就请他们痛饮美酒!管够!”
狩猎!这简直是刻在羯人骨子里的本能!
这些百夫长本就是争强斗勇、桀骜不驯之辈,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
什么酒不酒的,能名正言顺地进山纵马驰骋,弯弓射猎,本身就是天大的乐子!
当下也顾不得争吵了,纷纷呼朋引伴: “兀那谁!跟我一伙!”
“算我一个!老子射箭最准!”
“快!去牵马!别让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数百名羯人百夫长闹哄哄地,迅速分成几十个小队,背负强弓,翻身上马,
如同数十股凶悍的旋风,卷起滚滚烟尘,嗷嗷叫着朝燕山密林的方向奔腾而去!
那气势,比去打仗还要兴奋几分!
李晓明看着远去的烟尘,得意地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石豪的肩膀,笑道:“瞧瞧,这等小事,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石主簿,这下酒肉可都有着落了吧?
到时候打猎多的那些人,给他们分上几坛酒,其余的多兑些水给他们喝,他们也没个屁放了。
赶紧去让人支起大锅,准备案几炊具吧!”
石豪这才如梦初醒,对着李晓明连连作揖:“哎呀呀!我的陈将军!还得是你呀!多谢!多谢!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急匆匆地转身跑开,去张罗办宴席的锅灶去了。
李晓明解决了石豪的难题,心情大好,继续指挥士卒们挖掘壕沟、堆砌土墙、布置拒马,
又分派了十几队精锐骑兵,在营地四周往来巡逻放哨。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晌午饭点都过了,才总算将防务安排得妥妥当当。
回到自己营帐,青青早已备好了吃食:几个烤得焦香酥脆的麦饼,还有一瓦罐热气腾腾、飘着腊肉丁香气的栗米粥。
李晓明也顾不得许多,风卷残云般吃了个肚儿圆。
吃饱喝足,与青青说笑一阵,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一头滚倒在铺着干草的简陋床榻上。
躺在榻上,想着战事已毕,不日就能返回襄国。
到了襄国,昝瑞和金珠郡主便能成亲,自己作为兄弟,少不得要为他们张罗一番。
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向石勒进言,促成与拓跋鲜卑部的联盟……
然后嘛,嘿嘿,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告奋勇,出使代国!
到了代国,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义丽郡主了!
两人在辽阔的星空下,依偎在温暖的敖包旁……王吉、沈宁、孙文宇那些老兄弟们,也都在身边……
那该是何等快活逍遥的日子!
李晓明越想越美,心头如同被无数只小猫爪子轻轻挠着,痒痒的。
连日来的劳心费力,此刻骤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不知不觉间,便沉入了黑甜乡,睡得无比香甜、踏实。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完全黑透,帐外已是灯火通明。
主簿石豪派来的小校在帐外连唤了几声,李晓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镇南将军!夜宴已备齐,王上请您速去赴宴!”
“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