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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若官不听民,民便立碑自诉!(2/2)

如烙印般鲜明——“此炭出自三通窑”。

    纸上还带着一股子炭火熏烤过的独特味道,仿佛能让人瞬间置身于热浪滚滚的炭窑之中。

    最后,他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有些磨损,但那密密麻麻的墨迹,却像无数只眼睛,在无声地控诉着。

    “这本,是王秀英等百余位南陵乡民联署的受害记录。上头记载的,皆是因劣炭之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周文远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激愤,“工部技官大人,您觉得‘三通窑’形制荒诞,不合炉规,那么,敢不敢将这灰烬与我南陵新建洁净窑所产之物,当堂比对一番?”

    他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御史的眉毛也挑了挑,显然没想到周文远会来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那技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比对?

    如果真的一致,那岂不是亲手打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砰”的一声,像是炸雷一般,县衙大门被猛地推开!

    “你说图纸荒诞?我男人就是被你们认的‘正统窑’烧死的!”

    一个妇人,身形消瘦,发髻凌乱,但那双眼睛却迸射出惊人的光芒,她高举着一份染血的医案,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决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王秀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字字泣血,震得整个大堂都在颤抖。

    韩御史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来人,将此妇人带下去,暂时不得喧哗!”他虽然下令,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王秀英手中那份医案,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南陵县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湿润和泥土的芬芳。

    然而,县学门前的气氛,却比昨天的县衙大堂还要诡异、还要震撼。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呼喊口号,更没有激烈的争执。

    数百名百姓,男女老少,衣着朴素,却人人神情肃穆,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沉默地聚集着,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县学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块普普通通的青石板。

    那石板打磨得并不精细,却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上面用炭笔或者墨汁,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大字——“我愿作证”。

    字体或拙朴,或秀丽,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不可动摇的力量。

    他们的步伐缓慢而坚定,不急不躁。

    每走到《南陵新约》那块被刷上金粉的碑文前,他们就俯下身子,将手中的石板轻轻放下。

    一块、两块、十块、百块……石板如浪潮般铺展开来,很快就将碑文前方的空地填满。

    它们没有被随意丢弃,而是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字面朝上,仿佛在无声地向世人宣告着什么。

    而石板的背面,则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他们各自的受害经历。

    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有些写着“父因烧炭,咳血而亡”,有些写着“幼弟窑中遇难,骨灰不存”,有些则记录着“家中男丁皆入黑窑,妻离子散,家徒四壁”……每一块石板,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塾师,颤巍巍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他双手捧着一个粗陶坛子,那坛子虽然朴素,却透着一股子古老的沧桑感。

    坛子里装着的,正是柳婆婆托付而来的北岭老窑灰。

    他抬头望向县学高高的飞檐,声音虽然带着岁月的沙哑,却字字铿锵,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此乃祖辈烧炭之土,今以此为誓——若官不听民,民便立碑自诉!”

    这句话,像一声洪钟,在人们心中激荡。

    没有激烈的言辞,却比任何口号都更具震慑力。

    它昭示着,百姓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不再等待施舍,而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那份最基本的公道。

    县学高楼之上,韩御史一袭官服,凭栏远望。

    他看着那一片片石板,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南陵新约》碑前,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洒落在那些刻着“我愿作证”的石板上。

    那一刻,他竟觉得,那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万千火种,在沉默中齐齐燃起,散发出微弱却不可熄灭的光芒。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言语的威胁都要来得更真实、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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