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了不给顾幻提供限时超雄的机会，沈浪特意让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搭乘另一部电梯下楼。
一路上，顾幻都格外安静，帽檐被压的很低，只能看到黑黑的帽顶。
沈浪什么也没说，双手拍了拍身上几个口袋，摸出最后一颗西瓜味阿尔斯斯，熟稔的撕开包装纸，自顾自地噙在嘴边。
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抽烟。
他看着此刻身边乖顺安静的少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难得一见的幻觉。
顾幻跟着沈浪上了车，木讷的垂着脑袋，一只手揣在兜里，手里紧紧握着的，是那颗原本想要借花献佛，送给妈妈的阿尔斯斯。
可乐味的。
“安全带。”沈浪出声提醒。
几秒后，沈浪耳边传来“呲”的一声，顾幻默然地将安全带一拉，“咔哒”一声，系好。
沈浪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口问：“你家位置在哪？”
他如今想的，是先把人送走再说，到时候跟周柏恒汇报情况的时候，多少能帮着分担点火力，让他少挨两句。
事有轻重缓急，他估摸着，聚餐大概率是聚不成了。
虽说出了录制大厅，这事就已经轮不到他操心，此后头疼的也该是别人。
但迟迟得不到顾幻回应，让沈浪心中渐渐生出不耐。
毕竟哄小孩这种事，他不擅长，也很久没做过。
沈浪眼皮一撩，扭头看向向下倾斜的帽檐，眸光微闪，叹气道：“就你现在的状态，还敢回家吗？”
语气颇为随意，语意却很扎心。
他明显感受到，顾幻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泄气皮球，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怨念。
只是，人却依旧装聋作哑不吭声。
沈浪嘴里的糖，从口腔右边被卷到左边，音量提起几分，压抑着烦躁，像是命令：“说话！”
顾幻眼睫微微一颤，紧绷的唇线，陡然断开：“队长，我…不想回去。”又固执地重复：“现在不想回去……”
沈浪沉默片刻，“嗯”了声，“那就不回。”话头一转，“你可想好了，直接去周哥那边，我不一定能帮你。”
毕竟，至少站在俱乐部的角度，他是真的做错了事。
见对方没有应声，沈浪只当是默认。
眼下的顾幻，简直像只纸折的蛤蟆，按一下蹦一下，沟通起来让人心梗。
沈浪选好导航路线，在阵阵引擎轰鸣声中，跑车驶离地下车库。
临近出口，光线越发强盛，直到一缕阳光落在顾幻指尖，而后一路攀爬裹挟至全身，他反应似慢了半拍，缓缓抬起下巴，望向青空中的那团烈阳，怔然无声。
真刺眼啊……
良久。
沈浪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位，突兀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周哥和俱乐部那边，我来说。”
不过，有些事他能帮，可有时候，他再有心也是无力 。
沉寂一瞬，沈浪的神情变得严肃：“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的事，得不到妥善解决，一旦打架斗殴的事传出去，你很可能会被联盟组委会禁赛？”
说完，车内又是一静，只流窜着空调内冷热循环的风声。
过了半晌。
顾幻再次开口：“我知道。”声音闷闷的。
低声回答完，又变成了一块耳聋嘴哑的木头。
明知故犯的“我知道”三个字，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沈浪压制一路的火气：“知道你踏马还动手？”
跑车突然一声嘶鸣，急停在路边，顾幻随着惯性，身体向前一栽，被安全带死死勒了回来。
沈浪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集训夏令营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们，机会不易，不想好好干，趁早走人。”
“我原来还以为，当初在对你的事上，是我咄咄逼人，不近人情，看轻了你。”
哼笑一声，继续道：“没想到，今天你自己却在用事实证明，是大家高看了你。”
顾幻紧咬牙关，暴露在视野中的下颌线，因为沈浪的话，变得冷硬凌厉。
沈浪的目光逐渐幽深，失望地问：“幻幻，是不是在你心里，电竞从来就只是游戏？！”顿了顿，自嘲一笑，“或者说，儿戏？”
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不堪重负。
“对不起。”顾幻将手里的糖握的更紧，“队长……”
或许是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很苍白无力。而后，剩下的话，犹如巨石一般，堵在喉间。
被气到上头的沈浪，倏忽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重，他烦闷地皱了下眉，情绪稍稍平复后，才又继续。
“先别着急跟我对不起，你先好好想想，今天的你，对不对得起昨天争分夺秒、努力练习的自己。”
不再多言，重启跑车，朝着目的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