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迟厌心里藏着事，并没有注意到白枫古怪的神色，只是低头走着。

    其实在他刚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对上台下那个男人的视线后，心里却又莫名的痛快。

    可惜这种扭曲的畅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反倒是心里越发的烦躁，然后滋生出难以平复的懊悔与恼怒。

    直到现在，愈发难藏。

    他很讨厌自己情绪失控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自小被父亲忽视的孤独更让人难以忍受。

    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是不安。

    他是生气的，从知道事情真相后，就一直很生气。

    生别人的气，更是生自己的气。

    当意识到自己把怒火，一味的发泄到毫不知情的人身上时，他更加生气了。

    自小，迟厌脾气就很不好。

    他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别的小朋友生气哭闹，有父母做观众，可他没有，缺少了观众，哭闹也就失去了意义。

    爷爷虽然陪伴在他身边，对他很好，但爷孙俩相处的时间有限，也终究替代不了父母。

    所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哭过。

    所以他生气的时候，要么生闷气把自己关起来砸东西，要么就是跟人打架。

    迟厌还记得，那年他跟学校周边的小混混鬼混，打架斗殴进了局子，他脸上被划了刀，破了相，差点伤到眼睛。

    爷爷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亲自去警察局领的人。

    那天，爷爷沉着脸，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之后，让请了大夫，给他处理了伤势，然后把他叫进书房，跪了一晚上。

    那时候的他，虽然还只是个中学生，但是却有着少年阿飞的桀骜，愣是撑了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迟厌看见老爷子难掩疲倦，却依旧沉着脸，目光冷硬地呵斥，“知不知错！”

    他以沉默回应，第一次挨了顿棍子。

    老爷子下手一点也不轻，迟厌咬着牙愣是没叫出来。

    可打了没两下，老人就颤着手扔掉了，随后在书房内，看着一脸倔强的他，重重地叹息。

    他记得当时，爷爷质问过自己：“你可以鬼混，可以打架，可以瞎眼，也可以不用上学，但是就这么成了废物，可不可笑？”

    也还告诉过自己，“生气在很多时候，代表着无能，而控制不住自己肆意发泄，更是一种懦弱，老贺家的人，可以死，但绝对生不出这种孬种。”

    …

    那天老爷子一个人说了很多，到最后，迟厌就那样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直到他听到一声疲倦的“对不起”。

    咬牙不肯认错的迟厌，霎时傻了眼。

    而他心里的那头野马，从此被套上了缰绳……

    后来，他从音乐中找到自我，就再也没这样过。

    可是现在，他长大了，变得成熟之后，却再一次掉进了曾经的陷阱里……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迟厌抬眼望过去，整个人一愣，步子顿了顿，看着被人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明显笑意的少女，眼底略过复杂的神色。

    白枫看出了他脸上的纠结，视线变换间，试探道：“要不……你等下在电梯口跟人道个……打个招呼？好好解释下，破个冰，就说……就说刚刚是节目效果？”

    迟厌没应，眼看着一行人越来越近，他紧抿着唇，喉结滚了滚。

    “路总、黎总、温小姐，真是巧啊！”

    白枫十分上道的给迟厌打了个样。

    路初尘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迟厌身上。

    黎清言朝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顾幻冷嗤一声，别过了头。

    温晓晓一脸漠然地对白枫点了下头，没有多言。

    白枫：“……”

    见对方没有丝毫跟自己交谈的意思，白枫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尴尬的扭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祖宗。

    白枫一脸苦相，心里苦哈哈的。

    活爹，看你作的，被记恨上了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顾幻突然拉着温晓晓，小声道：“我们坐那边的吧，免得挤得慌。”

    温晓晓脸上有了笑意，“好啊！”

    白枫：“……”

    迟厌像是没听见，神色未变，渔夫帽下的双眼，只是一直注视着她。

    一直注视着她笑盈盈的走进旁边的电梯，全程没有看自己一眼，也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

    这次，似乎是自己被无视了。

    迟厌自嘲的轻嗤了声，也提步迈入电梯之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