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着队伍的排面,横看竖看都像刀切的一样齐,士兵们的脸膛晒得黝黑,眼神亮得像淬了火,肩上的钢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当年过草地,咱们一个连凑不齐三十双完整的鞋。”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漏风,假牙在嘴里轻轻磕着。
“有个叫石头的娃,比你爷爷我还小两岁,脚冻得跟紫萝卜似的,却总把自己那双补丁最少的布鞋往我脚上塞。
他说‘顾哥你认字,得活着出去给咱队伍记功’。”
晓楠的手悄悄握住爷爷的手腕,才发现他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那双手曾扒过雪山的冰棱,握过烧红的枪管,此刻却在发抖。
正说着,海军方队跟着走了过来,白色的军礼服在秋风里扬起边角,像一群振翅的海鸥。
老爷子忽然想起1945年在烟台港看到的兵船,那时他们刚从鬼子手里夺回港口,所谓的“海军”不过是几条木船,水兵们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步枪当炮用。
可眼前这些水兵,胸前的飘带系得笔挺,皮鞋上连一丝灰都没有,正步踢得比当年他们急行军时还稳当。
“这才叫军队啊……”他叹口气,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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