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洞口是唯一的希望。他仰起头,雨水顺着塌陷的缝隙滴落下来,冰冷地砸在他的脸上、脖颈上。他估算着洞口的方向和高度,双手在泥泞的斜坡上摸索着可以借力的地方。斜坡太陡太滑,几次尝试攀爬都重重地滑落下来,摔得浑身骨头生疼,泥水呛入口鼻。
绝望再次袭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指在靠近洞口边缘的土壁上,摸到了一处异常——一段裸露的、异常粗壮的老树根!它深深嵌入土壁,盘虬卧龙,异常坚固。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抓住那段湿滑但坚实的树根,双脚在泥泞的斜坡上拼命蹬踏,寻找着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泥水不断灌进他的袖口、领口,冰冷刺骨,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点,又一点,他艰难地向上挪动,指甲抠进树根的缝隙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出了洞口!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吞噬人的黑洞里爬了出来,重重摔在院子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雨腥味的空气。
他成功了!从那个埋藏了两代人秘密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气,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是柴油发动机的咆哮!林默猛地抬头,透过雨帘望向院门的方向。
只见两辆黄色的庞然大物——推土机,正停在不远处的村道上!巨大的钢铁铲斗在雨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旁边还停着几辆工程车和面包车,一些穿着雨衣的人影在车旁晃动。拆迁队!他们真的来了!而且已经开始清理外围!
时间!他需要时间!林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得浑身湿透冰冷,踉跄着冲回堂屋。那个装着所有秘密的皮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
他必须立刻行动!爷爷的图纸,父亲的存折,日记,那些信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刘家,以及那个神秘的秀兰。而苏晓……那张酷似秀兰的脸庞,她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王志国提到过,春芳是秀兰的侄孙女……线索似乎开始汇聚。
林默飞快地翻出手机,屏幕沾满了泥水,他胡乱地用衣角擦拭。电量只剩最后一格。他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新存的号码——苏晓。第五章结尾时,正是她的来电打断了他和王志国的谈话。
就在他准备拨出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的正是“苏晓”!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接通:“喂?苏晓?”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紧张:“林默?你……你在哪?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在老家!老宅这里!”林默语速飞快,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拆迁队已经来了!就在外面!苏晓,我需要你帮忙!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林默,我就在你们村口。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关于……关于我奶奶的。”
“你奶奶?”林默一愣。
“对,”苏晓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我奶奶叫刘春梅。她有个姐姐,叫刘春芳。”
刘春梅!刘春芳的妹妹!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父亲存折上那些持续了几十年的“刘家补偿款”,收款人难道就是……
“还有,”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奶奶临终前,给了我一个旧木匣子,里面……有一些老照片和一封信。信是写给一个叫‘秀兰姑婆’的……”
秀兰姑婆!
林默感觉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碰撞!秀兰!苏晓的奶奶刘春梅是秀兰的侄孙女!苏晓是秀兰的……侄曾孙女?难怪她们如此相像!
“你在村口等我!我马上过去!”林默对着手机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必须见到苏晓!必须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他抱着皮箱,再次冲入雨中。院门外,推土机的轰鸣声更响了,如同巨兽的咆哮,催促着他。他绕开正门,从老宅侧面的小路狂奔,泥水飞溅。他必须在推土机碾过这片土地之前,拼凑出最后的真相!
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撑着伞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着。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是苏晓。
林默抱着皮箱,浑身泥泞,像一头刚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困兽,踉跄着冲到苏晓面前。
“林默!你……”苏晓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担忧。
“东西呢?”林默顾不上解释,急切地问道,雨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
苏晓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