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林默踉跄着扑到那片新土上,双手疯狂地扒拉着冰冷的泥土。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泥块,手掌被粗糙的土石磨得生疼,但他浑然不觉。他徒劳地挖掘着,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扇通往秘密的地窖门。可土层太厚太硬了,他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树。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他嘶吼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绝望和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这绝不是巧合!日记最后一页刚指明地点,地窖就被连夜填平!是谁?王强?还是他背后的人?他们到底在掩盖什么?!
冰冷的泥土沾满了他的双手、衣裤,他颓然地跪坐在新土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手电筒的光柱无力地垂落在地,照亮了他沾满泥土、微微颤抖的双手。祖父的遗命,“以命护之”的嘱托,就在他眼前,被粗暴地、彻底地抹去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村口方向——那里,是灯火通明的拆迁指挥部。那里,坐着那个总是带着冰冷笑容、警告他不要“妨碍工程进度”的王强!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林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朝着拆迁指挥部狂奔而去。夜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泥土和绝望的气息。
拆迁指挥部的铁皮屋灯火通明,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林默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巨大的声响让里面几个正在抽烟打牌的工人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双眼赤红、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王强呢?!”林默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
一个工人下意识地指了指里间办公室的门。
林默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强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看什么文件。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林默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迅速被惯常的、带着虚假客套的冰冷所取代。
“哟,林工?这么晚了,有何贵干?你这身……”他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林默的狼狈,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林默根本没理会他的惺惺作态,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几步冲到王强面前,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旧磨坊的地窖!是不是你干的?!为什么连夜填平它?!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王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戒备。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冷冷地回视着林默:“林工,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什么地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工程进度是按计划推进的,填平一些无用的废墟坑洼,避免安全隐患,是我们的正常工作。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
“放屁!”林默怒吼道,手指几乎戳到王强的鼻尖,“我爷爷的日记写得清清楚楚!那里有重要的东西!你们就是故意的!你们在毁灭证据!”
“你爷爷的日记?”王强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耐烦,“林工,我看你是被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弄昏头了!一个死人的日记能证明什么?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拆迁指挥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工程是市里重点推进的项目,容不得任何人无理取闹!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林默气得浑身发抖,连日来的压抑、对祖父秘密的追寻、对土地记忆的珍视、以及刚刚亲眼目睹地窖被毁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直起身,环顾这间冰冷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工程图表、进度计划……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王强身后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村庄的拆迁规划蓝图。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标注中,村子西北角,旧磨坊被填平的那片区域附近,赫然用醒目的红色虚线框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拟建文物保护区”!
文物保护区?!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指向那张图,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文物保护区?!你们填平了可能有文物的地方,然后在这里画个‘文物保护区’?!王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规划?!”
王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站起身,试图用身体挡住林默的视线,厉声喝道:“林默!你看错了!那不是……”
“我看得清清楚楚!”林默一步不退,反而逼得更近,他指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标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拟建文物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