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就是老人深藏的秘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守山,他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而平稳。病房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封面。
内页是泛黄的、带着毛边的纸张,纸质粗糙,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第一页的正中央,用蓝黑色的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是那种老式的、带着笔锋的钢笔字,虽然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洇染,但依旧清晰有力:
1963年5月12日 晴
今天又见到了她。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辫子上扎着红头绳,像画里的人。我挑着水桶路过,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她好像对我笑了笑?也许是我眼花了。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水洒了一路,被爹骂了一顿。
晚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她叫秀兰。真好听的名字。
林小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1963年?秀兰?这名字……她猛地想起老人昏倒前对着青石喊出的那句“您还在怪我吗?”,还有那句戛然而止的“是我爹娘、我……我老伴儿……”。难道这个“秀兰”,就是老人未能提及的“老伴儿”?可社区登记里,陈守山明明是孤寡老人啊!
她正想继续往下翻,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吓了一跳,慌忙合上日记本,像做贼一样塞回中山装内袋,然后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王经理”三个字——她的顶头上司,宏远建设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电话。
“喂,王经理?”
“林小雨!你在哪儿?”王经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透过听筒直冲耳膜,“医院?你跑医院干什么?陈守山那个老顽固又怎么了?”
“他……他突然昏倒了,情况不太好,我刚把他送到医院……”林小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昏倒?”王经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早不昏晚不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林小雨,我告诉你,集团高层今天下午开会了!对这个项目的拖延极度不满!整个地块就卡在他那一百多平米的破院子上!你知道每天耽误的利息是多少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吗?”
林小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王经理,他毕竟是个人,现在还在抢救……”
“我不管他是死是活!”王经理粗暴地打断她,“我只知道项目不能再拖了!上面已经发话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明天,不,就现在!立刻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软的硬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结果!下周之前,必须把那块地给我清出来!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林小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一阵虚脱。王经理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非常手段”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她回头望向病房的门,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病床上老人那毫无生气的侧影,还有床头柜上那件藏着秘密的中山装。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商业利益和职业生涯的悬崖,一边是一个垂危老人和他守护了六十年的、可能关乎一条人命的沉重秘密。冰冷的现实和泛黄日记里那个扎着红头绳、叫秀兰的姑娘,在她脑海里激烈地碰撞着。
她慢慢走回病房,重新坐到那张冰冷的塑料椅上。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件旧衣服。日记本就在里面。她只需要伸手,就能再次翻开它,窥探那个尘封了六十年的夏天,那个叫秀兰的姑娘,以及……老人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真相。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在她犹豫不决的脸上。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微弱的呼吸声。而一场关乎真相与利益的无声风暴,正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悄然酝酿。
第四章 往事浮现
手机屏幕的冷光熄灭,王经理的咆哮却仍在林小雨的耳膜里嗡嗡作响,像一群驱不散的毒蜂。她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医院走廊墙壁,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几乎要将她冻僵。病房门上的小窗透出惨白的光,映着病床上陈守山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床头柜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此刻像一个沉默的潘多拉魔盒,内袋里藏着的,是老人用一生守护的秘密。
她推门进去,塑料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陈守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林小雨的目光胶着在那件旧衣服上,职业的紧迫感和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好奇在她心底激烈撕扯。王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