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林守成擦掉眼泪,走到病房外接听。是村支书打来的,语气带着焦急和无奈:“守成啊,你爹咋样了?唉……跟你说个事,开发商那边等不及了!周经理带着拆迁队进村了!说你家那块地,还有那棵老梨树,今天必须清点丈量!我说你爹还在医院,他们根本不管啊!你……你快想想办法吧!”
林守成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父亲刚脱离危险,尸骨未寒的秘密还在灼烧着他的心,开发商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推平一切!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我知道了,叔,麻烦你尽量帮我拖一拖,我马上赶回去!”
他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父亲,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离开。他拜托护士多加照看,然后冲出医院,拦了辆车就往柳溪村赶。
刚进村口,就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轰鸣着停在村道上,穿着制服的测量人员拿着仪器在村民的房子和土地上指指画画。周经理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那棵老梨树下,正和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林守成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棵梨树。树皮上那道裂开的刻痕——“林德昌爱陈素芬”——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祖父祖母,他们的血泪和冤屈,就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而这些人,却要迫不及待地将一切碾碎,盖上冰冷的水泥!
他大步冲了过去,挡在梨树和测量人员之间,双眼赤红:“滚开!谁也别想动这棵树!”
周经理转过身,看到林守成,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怜悯。他挥挥手,示意测量人员先停下,然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守成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
“林先生,节哀顺变啊。”周经理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令尊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遗憾。不过,事情总要向前看,对吧?这块地的开发,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拖不得的。你看,大多数乡亲们都签了协议,高高兴兴等着住新房呢。何必为了……一棵树,耽误大家的前程呢?”
他刻意在“一棵树”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树干上的刻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守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死死盯着周经理:“你什么意思?”
周经理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林先生,我是个生意人,但也讲人情。有些事……过去太久了,何必再翻出来呢?对你,对你父亲,甚至对你……那未曾谋面的祖辈,都不好,是不是?”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有些秘密,埋在地下,对大家都好。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过去,毁了现在唾手可得的好日子呢?只要你点头,补偿金,我可以给你争取到最高额度。”
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周经理知道!他不仅知道林德昌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谁告诉他的?陈阿婆?还是……父亲当年迫于压力,或者为了隐瞒收养事实,曾向开发商透露过什么?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当作筹码交易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林守成。他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挥出去。但他看着周经理那张虚伪的脸,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拆迁队,看着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眼神复杂的村民,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他需要证据,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谁,证明祖父祖母的冤屈!
“滚!”林守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在我拿到东西之前,谁也别想动这里一草一木!”
周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林先生,我劝你识时务。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看不到你的签字……”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就依法进场施工。阻挠重点工程,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林守成,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挖掘机和推土机也暂时熄了火,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狼藉。
林守成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知道周经理不是在虚张声势。一天!他只有一天时间!
他猛地转身,冲回自家那座摇摇欲坠的祖屋。屋里一片狼藉,王秀兰带走了一些必需品,剩下的东西散落一地,更显凄凉。他顾不得这些,直奔父亲林老汉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老人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药味。他疯狂地翻找着,抽屉、柜子、床底……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领养证明的原件在哪里?父亲把它藏在了哪里?既然有一张复印件,原件一定存在!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浑然不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面斑驳的土墙上。靠近床头柜的地方,有一块墙皮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他心中一动,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