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憨回抱了对方一下,粗糙的大手在张昊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即松开,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
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又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眼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啥?李兄弟你才多大?竟然都结婚有孩子了?”
张昊闻言猛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夸张地挥舞着双手,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可不是嘛!
虽然李憨身材壮实得像头小牛犊,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厚得能扛起两袋水泥,但那张黝黑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下巴上稀疏的胡茬软软的,一看就知道顶多二十岁出头。
就这,都结婚了?
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张昊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打扮与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年轻人起来……
只见对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袖口还沾着几点油渍,脚上蹬着一双有些褪色的解放鞋棉鞋,活脱脱一个农村小伙。
而他自己呢,不仅穿着笔挺的加棉中山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下身更是时下刚流行的束脚薄棉裤。
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连手腕上都还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梅花牌手表。
两者相比,单看穿着可谓是天上地下。
但人家现在不仅有老婆,连孩子都已经生了。
而自己呢,至今都还是光棍一条……
看着对方脸上那幸福的微笑,张昊内心第一次生出一股莫名的波动。
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就很想找个女人结婚了!
不得不说,
这年头的年轻人结婚早是事实,但大部分都是底层百姓才会选择早早成家,为的就是找个伴搭伙过日子。
可李憨呢?
张昊清楚地记得,去年在见到他时,这小子可是开着一辆八成新的米产皮卡。
这年头能拥有私家车的,家里条件能差到哪去?
可以说,一般有这样的家境,应该没谁会这么急着让儿子那么早结婚啊!
——就像他自己,都二十五了还在外面吃喝玩乐,家里给介绍的对象见了不下十个,可他就是觉得还没玩够!
“嘿嘿……”
面对张昊那夸张的表情,李憨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摸后脑勺,并没有去回答对方的意思。
最后只能憨憨地笑了笑,试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张昊是个明白人,
见他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这个问题。
他拍拍李憨结实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好好好,有了孩子对你来说可是喜事。
我呢,今天要跟朋友去医院见个长辈,等明天有空了再去看望弟妹跟侄儿吧!
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上两杯……”
说着还朝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年轻人努了努嘴。
很明显他口中的朋友,正是那些人。
那几个青年都穿着时髦,有的还戴着蛤蟆镜,此时正不耐烦地跺着脚,眼睛还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尤其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手指间还夹着根香烟,白色的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满脸都是骄傲神色。
“好……”
李憨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群打扮光鲜的城里青年,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黝黑的脸上依然挂着朴实的笑容,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明白张昊话里的意思
——为人处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既然这个在县城里颇有背景的官二代还愿意认下自己这个乡下朋友,那他自然也不会不识抬举。
目送张昊离开后,李憨转身朝热水房走去。
他宽厚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张哥,刚才那土包子你认识?”张昊刚回到朋友中间,那叼着烟、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青年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用大拇指朝李憨离开的方向比了比问道。
可脸上,却写满了不屑!
这人叫李博文,县财政局李副局长的儿子,跟张昊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嗯,去年曾有过一面之缘,关系还不错。”
张昊点了点头了,并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意思。
“一个乡下穷小子,也值得你堂堂大局长的儿子主动前去跟他打招呼?”
李博文从鼻孔发出了一声冷哼,将手中烟蒂弹出去后,又掏出一包红塔山,熟练地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说张哥,你这完全是在自降身份啊......”
说话的时候,还掏出个柴油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