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镀金卡片本身,便是一件精美得令人爱不释手的艺术品。金光璀璨却不显俗气,云纹流畅富有皇家气韵,那片冰凉剔透的水晶更添神秘与贵重。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张踏入那神秘“大赏”、与皇帝陛下可能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门票,一种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一些富甲一方却苦无足够清望官职的豪商、那些底蕴深厚却远离权力中心的世家,乃至某些消息灵通、财力雄厚的“隐富”,对这卡片望眼欲穿。毕竟谁都想去天工大赏看看。
很快,一个隐秘而活跃的地下市场悄然成形。
“听说了吗?城南张老爷,花了足足一百二十两,从一个落魄的远房子爵手里,买了一张金卡!那子爵家道中落,正愁年关难过呢!”
“一百二十两?前日我听说是八十两!”
“涨了!见风就涨!现在有价无市!拿着银子都未必找得到人肯卖!”
“我的乖乖……一百多两银子,就为进去看个稀奇?这些有钱人真是……”
“你懂什么?那是看稀奇吗?那是看门道!是攀交情!是显摆!”
黄牛们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在几个主要的牙行和茶楼间穿梭,低声兜售着不知从何种渠道流出的、屈指可数的几张金卡。价格一路飙升,从最初的几十两,迅速突破百两大关,并且还在上涨。
这张小小的卡片,尚未引领任何消费风潮,却已先凭借自身的稀缺与象征意义,在流通领域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金融狂欢,无声地印证了林尘关于“面子”与“稀缺”的经济理论。
正月十五,戌时,广和楼。
持有真卡或高价购得“门票”的人们,怀着各异的心情,通过锦衣卫的严格查验,踏入那片被黑幔笼罩的神秘领域。当他们按照金卡背面的编号,被引导至不同区域落座时,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场“大赏”刻意营造的阶层与秩序。
二楼正中央,那间垂落着细密珠帘、位置最佳的包厢,自然是皇帝任天鼎与太子任泽鹏的御座。珠帘内隐约可见人影,外有气息沉凝的大内侍卫肃立。
一楼最好的区域,安置着舒适的圈椅与小几,是留给超品国公、内阁重臣、六部尚书的。虞国公朱照国、杜国公秦争、户部陈文辉、工部何汝明等人已安然在座,彼此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向依旧被深紫绒幕遮蔽的戏台。
稍次一些的座位,则是其他勋贵、高品京官及其诰命夫人的位置。江广荣独自坐在这个区域靠边的椅子上,努力维持着那份被反复训练的“疏离感”,手中那支雪茄已被他无意识地捻转了许久。
再往后,则是用屏风略微隔开的区域,坐着那些凭借“赏帖”获得资格的民间贤达、大匠、巨商代表。他们大多正襟危坐,眼神中既有兴奋,也有掩饰不住的拘谨与好奇。苗翠花作为“万民席”的代表之一,坐在这一区的角落,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身细布衣裳,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几乎不敢抬头看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物。
整个大厅被刻意调暗的光线笼罩着,只有高处几盏琉璃主灯洒下朦胧的光晕,让人勉强能看清身旁人的轮廓,却难以辨识细节。这种昏暗加剧了空气中的期待与一丝不安的躁动。
“怎地这般暗?看得清什么?”
“许是……为了凸显台上的物事?”
“林国公行事,向来出人意表,且等着吧。”
“听闻今日陛下亲临,就在楼上……”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蜂群嗡鸣,在昏暗的空间里浮动。
戌时三刻,一声清越的玉磬声响彻全场,所有私语瞬间平息。
深紫绒幕并未如众人预想般向两侧拉开,而是缓缓向上收卷。幕后的戏台完全显露出来,却依旧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台面似乎被加宽、垫高,铺着深色的毯子,延伸出一道窄长的平台,直通台下。
忽然,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乐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传统的宫廷雅乐,也不是舒缓的丝竹,而是由数张古筝与琵琶联袂奏出的、旋律明快、节奏强劲甚至带着点铿锵杀伐之气的乐曲!筝弦轮指如疾雨,琵琶扫弦似裂帛,音符密集如鼓点,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与此同时,戏台两侧及上方,那些早已架设好、被黑布遮盖的灯架处,黑布被猛地扯落!
数十盏特制灯笼被点亮,光线并非散射,而是被其后精心调整角度的铜镜反射、汇聚!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清晰的光束刺破昏暗,如同利剑,交错、聚焦在戏台中央那条窄长的平台上,将其照得亮如白昼,与台下观众席的昏暗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就在这光影与激昂乐声构成的奇异氛围达到顶点时,林尘的身影出现在光束边缘的暗影里。他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与他给江广荣设计的风格类似的玄色修身长袍,衬得身形挺拔。
“诸位,欢迎来到天工大赏。旧时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