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春耕图》,竟比吴带当风还传神。"前来送茶的画仙吴道子啧啧称奇,他刚从凡间回来,袖中还揣着给唐玄宗画的《金桥图》。
张兴东没有停笔,笔尖一转,朝霞化作细雨,落在画中的田垄上:"凡间画师画的是形,朕要画的是气。"他指着画中弯腰插秧的农妇,"你看她的腰弯得有多低,秋天的谷穗就有多沉。"
吴道子忽然想起自己在天庭画的《八十七神仙卷》,每个神仙都衣袂飘飘,却从未想过给他们添些人间的烟火气。他看着张兴东在画角添了个啃着麦饼的孩童,饼屑落在地上,竟引来两只啄食的麻雀。
"当年在泗水当亭长,"张兴东放下笔,目光落在画中,"有个老画师教朕,画山要画出山魂,画水要画出水韵。他自己临终前,却只画了张《流民图》,让朕藏好,说将来若有能力,别忘了这些受苦人。"
正说着,托塔李天王匆匆赶来,手里捧着幅被黑气缠绕的画轴:"陛下,镇元子大仙送来的《五庄观图》被妖风污染,画中的人参果都变成了骷髅!"
张兴东展开画轴,果然见原本葱郁的果树变得枯黑,观中弟子的身影扭曲成鬼魅状。他指尖蘸起瑶池的甘露,在画中轻轻一点。甘露化作清泉,流过之处枯木逢春,骷髅变回了红扑扑的人参果,连观门口的石狮子都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妖风,"张兴东指着画中隐藏的细缝,"是镇元子自己的执念。他总怕有人偷果子,画里藏了太多防备,反倒引来了心魔。"他在画中添了条通往观门的小路,路上走着几个提着礼物的凡人,"你看,心门打开了,妖风自然进不来。"
吴道子看着那幅重焕生机的画,忽然跪地请罪:"臣以前画神仙,总想着不食人间烟火,却忘了最动人的仙气,原是人间的情义。"
张兴东扶起他,将《春耕图》递过去:"拿去添几笔,让这画里的人,也能看见天上的云彩。"
四、天书有字亦有情
藏经阁的玉架上,新刻的《三界书》正散发着金光。张兴东用手指抚摸着书页上的字迹,那些字不是用刀刻的,是用他的元神所化,每个笔画里都藏着一段故事:"仁"字里有凡间母亲喂饭的身影,"义"字里有侠客护友的决绝,"礼"字里有老者对孩童的教诲。
"陛下,"掌管典籍的文昌帝君捧着竹简进来,脸上带着困惑,"老臣按您的吩咐,将凡间的《孝经》《论语》都编入天册,可太上老君说,这些凡书会让仙人心思不纯。"
张兴东拿起一卷《孝经》,书页翻开,现出凡间一个少年背着病母求医的画面。少年赤脚踩在雪地里,血珠在脚印里凝成红梅:"老君只记得清心寡欲,却忘了'孝'字也是大道。"他将书卷放在玉架最高层,"你看天庭的书,讲的都是修仙练道,可若连基本的情义都不懂,修的又是什么仙?"
文昌帝君望着那些会动的书页,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凡间转世为孔丘,周游列国传播仁爱,不正是在做同样的事?他摸着《论语》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字样,指尖竟泛起红光。
"当年在凡间读书,"张兴东走到窗前,望着下方的文曲星,"有个教书先生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他自己却把俸禄都用来给穷学生买笔墨。朕那时便知,书里最贵重的不是功名,是道理。"
这时,卷帘大将捧着块刻满符文的龟甲进来,甲片上的字迹正在褪色:"陛下,这是女娲娘娘留下的《补天书》,最近字迹越来越淡,怕是......"
张兴东接过龟甲,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符号。他看见女娲炼石补天的景象,看见她为了堵住最后一道裂缝,将自己的元神融入五色石。那些褪色的字迹,原是她对三界的牵挂正在消散。
"不是消散,是该换种写法了。"张兴东取出自己的佩剑,剑尖在龟甲上轻轻刻画。他没有重刻符文,而是写下凡间百姓的祈愿:"愿风调雨顺愿老有所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每写一个字,褪色的符文便亮起一分。
龟甲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彩虹飞向天际。藏经阁外,所有的天文书册都开始翻动,书页间涌出凡间的炊烟、笑声、劳作声,与仙乐交融在一起,化作祥和的云彩。
文昌帝君望着这一幕,终于明白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