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血(2/2)
之门。】字迹一闪即逝。可就在这行字消散的瞬间,北海方向,忽有一声龙吟穿透云层,低沉悠长,不带怒意,却令万里海面同时静止——浪停,风息,连翻涌的雾气都凝成玉屑,簌簌而落。那是北海龙君,终于睁开了眼。谢括抬手,轻轻一招。南方天际,一道赤红剑光撕裂云层,疾驰而来。剑光之中,裹着一柄断剑,剑脊刻有“乐欲”二字,剑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正是乐欲魔宗镇派之宝“九欲断魂剑”,三年前被谢括以雷窍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自此沦为半废之器。可今日,它来了。剑光落地,化作一袭血袍青年,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腰悬断剑,发间别着一支枯萎的彼岸花。他望向谢括,唇角微扬:“听说你把祸祝当炉鼎炼了?胆子不小。”谢括点头:“你来得正好。”“哦?”血袍青年挑眉,“莫非你要我替你守门?”“不。”谢括目光扫过对方腰间断剑,“我要你持此剑,斩断乐欲山下那条‘欲脉’。”血袍青年笑容一僵:“……你疯了?那是乐欲老祖亲手埋下的命脉,斩断它,整个乐欲魔宗的功法根基都会动摇,届时七十二峰齐反,连我都要被乱刀分尸。”“所以才要你去。”谢括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小事,“你本就是乐欲弃徒,身上还留着老祖一滴精血,唯有你能近脉三尺而不被反噬。你斩脉之时,我会敕令祸祝,将那一瞬的‘反噬之力’尽数导引至北海。”血袍青年瞳孔微缩,终于变了脸色:“……北海龙君?”“祂已在等你。”谢括抬手指向北方,“你去斩脉,我来开门。”血袍青年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震得烽燧台石屑簌簌而落:“好!我就信你一次!若你骗我……”“那你便成了第一个死在祸祝权柄下的魔修。”谢括接道,神色毫无波澜。血袍青年笑声戛然而止,盯着谢括左眼那抹银光,忽觉遍体生寒。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背对着谢括,声音低沉:“谢括,你到底想做什么?”谢括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青白火种自他掌心浮起,静静燃烧,既不灼热,也不冰冷,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判决。“我想做的事,”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敲进虚空,“是从这局棋里,把自己……下成执棋人。”话音落下,那缕火种倏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火柱,直贯云霄。云层之上,原本已被离火染成朱红的天幕,竟被这青白火柱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银灰色领域,其间沉浮着无数破碎符箓、崩塌宫阙、锈蚀兵戈,以及……一扇巨大无朋、布满裂痕的青铜门。门上镌刻两字:【原始】血袍青年仰头望着那扇门,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不再多言,足尖一点,化作血光遁向南方。谢括收回手掌,火柱随之收敛,只余一点银芒,在他指尖缓缓旋转。天陀不知何时已跪倒在地,额头抵着焦黑地面,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某种古老血脉的共鸣——他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体内流淌着一丝微弱却未曾断绝的“震雷”余裔。谢括垂眸看他,淡淡道:“起来。你的职责还没开始。”天陀艰难抬头,声音嘶哑:“什么……职责?”“传令。”谢括指向东方,“告诉所有还活着的广木修士——景祎未死,乙木重伤,离火将竭。而祸祝之门,已开一线。”“让他们……选。”天陀浑身一震,眼中血丝密布:“选?选什么?”谢括望向那扇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银灰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选是继续做被火烧的柴,还是……做点火的人。”此时,东海之上,那猿猴终于松开了紧攥的金光。金光脱手飞出,却并未飞向任何一方,而是径直坠入海中,激起一圈无声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海水倒流,焦木返青,断枝抽芽,一条青鳞小蛇自浪花中昂首而出,蛇瞳金黄,额生肉角——正是景祎甲木龙躯所化的第一缕生机。它昂首,朝北,朝谢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吐。吐出的不是毒雾,而是一枚青翠欲滴的果核。果核落地,生根,发芽,瞬间长成一株小树,树冠如盖,枝叶婆娑,树皮之上,天然浮现出两个古篆:【比翼】远处,暮色如潮水退去,露出澄澈青天。离火,真的……开始减弱了。谢括伸手,接住那枚从天而降的果核。掌心温润,脉动如心跳。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所有清算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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