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通红的眼眶,浑浊的老眼里也滚出泪来。
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泪,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刚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只剩喉咙里嗬嗬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艰难。
沐沐看着相依为命的父女两个人,心里难受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和小雪相比,他幸福多了。
家里从不缺少吃喝与生活、医用物资。
姐姐姐夫还会将所有危险挡在他们面前!
如果不是参军,他以前甚至会觉得人活着真没有意思,每天混吃等着下一场灾难到来,心里的惶恐从没有停止过,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但是现在,他看着小雪死死攥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看着丁叔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叮嘱女儿好好活下去,突然就明白了。
活着哪里是没意思。
活着,是灾难里能和在乎的人挤在一间小屋里,分吃一块又咸又硬的熏鱼;
是明知前路难走,也愿意为了身边人咬着牙撑下去;
是哪怕天塌地陷,也总有人愿意和你并肩,等一个云开雾散的明天。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而指挥室里的齐铭郁,情况要好上一些。
指挥室里的食物和应急用品是最充足的。
他没有挨饿,也没有缺水。
可他的心,却比谁都沉。
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家里的周舒晚和爸妈。
他知道周舒晚有特殊能力,可在这样的灾难面前,那点能力,真的够用吗?
他好几次想冲出去,想回家看看。
可每次刚走到门口,就会被剧烈的晃动逼回来。
他是基地的队长,肩上扛着所有人的性命。
他不能走,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