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向天空。
天空上，一边被如山岳般的怪物占据，另一边透着如血般殷红，还有一边是澄澈的蓝天，太阳灼目。
这才是他们生活的世界最真实的样子。
他们生活了几千年的世界，原来是特意为关押天道打造的世界。
悲哀吗？
如果放在以前任何时候。
他都会觉得悲哀。
可。
如果没有先祖们一代又一代地牺牲和努力。
现在的他也如猪狗牛羊般。
任人宰割。
他如何还能当殷氏财团的掌权人，如何还能高高在上，如何还能体面的活一千年！
他现在得到的一切，不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命换来的。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幸运儿！
……
姬发同样也仰头望着天空。
可他什么都看不清，因为他的双眼早就已经被泪水糊住。
他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起。
他们的和平是老祖宗拼来的。
可两大财团的那些勋贵子弟，那些世家公子哥，还有那些同样也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在做什么？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人！！
明明没有生存资源的压迫，明明他们手里握着数不清的资源和财富。
可这些人依旧不把人当人！
还有他，他们……所有周氏财团的精英和领导者们。
又在做什么？
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比较谁家培养的天骄更多，比较谁家的财力更加雄厚。
他们对不起先祖。
他们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啊！！
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姬发的肩膀上。
姬发回望着姬昌，声音哽咽：“父亲……”
对于这个儿子，姬昌自问还是很了解的。
他不是魔祖罗睺口中那个英勇无畏的武王，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理想者。
他不是接触不到那些底层。
只是他习以为常。
在他的世界中，这些好像本来就是存在的。
他接触不到那些真正的黑暗。
所以。
当表面上的光鲜被戳破。
当真相展露时。
他的认知也遭受了极大的冲击，这并不是说他太脆弱，这恰恰说明，他仍是一个善良、正直，没被污染的人。
姬昌神色温和地看着姬发，轻声道：“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使命，如果我们的使命是保持和平，那么我们做到了。”
“或许我们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但就像魔祖罗睺所说，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我们无法让所有的阴影消失，只能让光明照向更多的人。”
姬发沉默了许久。
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神色认真地说道：“父亲，我知道了，后悔无用，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做什么。”
姬昌抬头看向天上的怪物。
是啊。
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做什么。
可他们又能做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怪物的存在，接下来，他会将姬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他们会让周氏财团治下的世界越来越好。
可没有如果。
纵然祂形态怪异，扭曲。
祂仍是天道。
他们在天道面前无法反抗，这依旧是人族的悲哀。
……
废墟之上。
林然压下剧烈翻涌的情绪。
“我还有一个问题，善良人格是不是已经泯灭了？”
“是。”
伏羲坦诚道：“祂知道，天道想要正常运行，必须要祛除污染的毒瘤，祂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封存在外界，自己主动进入桃源圣境。”
“在不周山被撞断的时候，祂的意识就被彻底泯灭了。”
这一刻，林然彻底明白了。
为何他们会当着**人格面说这些。
不是有恃无恐。
而是**人格根本就不在意。
他的力量来源于善良人格，现在善良人格已经完全消失，没有天道会再给予他力量。
毁灭人格也被他斩杀。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人格。
在这里**人格就是唯一的天，所有人在祂的面前都只是蝼蚁，是待宰的羔羊。
谁会在意蝼蚁想什么？
谁会在意羔羊想什么？
可。
这不该是结局！
林然起身，朝着伏羲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代表人族，但我仍想替所有人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