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炼、吞噬这大道烙印？可事实就在眼前。林昊缓缓站起，左臂完好如初，甚至肌肤之下隐隐有金纹流转，与方不定眉心金纹遥相呼应，却又截然不同——那是被量过、判过、否定过，却依然倔强燃烧的“生”之印记！他握紧昊天剑，剑尖轻颤，指向方不休，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你量天地，量万物，量生死……可你，量过‘不屈’二字吗？”话音落，林昊动了。不再是之前疾风骤雨的猛攻，而是缓步向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竟泛起青翠嫩芽，枯草返绿，死灰复燃！他身上那股被压制、被否定、被判定为“无用”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节、生长、破土而出！仿佛一株被巨石压了万年的古木，终于等到了石裂的那一刻，根须撕裂大地，枝干刺向苍穹！“荒谬！”方不二厉喝，再也按捺不住，落叶长刀化作一道惨绿匹练，裹挟着斩断因果的刀意，直劈林昊天灵！这一刀，他倾尽全力，再无保留，要将这亵渎大道的蝼蚁彻底碾碎！林昊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抬。五指张开，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叮——！清脆一声，如玉磬轻击。落叶长刀劈在林昊掌心，竟再难寸进！刀锋之下，林昊掌心皮肤未破分毫，反而浮现出一层薄薄青光，青光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旋转、碰撞、重组，竟在瞬息之间，模拟出与方不二刀意同源却更纯粹、更本源的“断”之法则雏形！“你……”方不二双目圆睁，难以置信。林昊掌心青光暴涨，反手一握！咔嚓！落叶长刀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尺子量过、裁过！方不二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踉跄倒退，手中仅剩半截刀柄，刀魂哀鸣，几近溃散。全场死寂。连方不定，呼吸都为之凝滞。林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青光渐敛，露出皮肤上清晰浮现的七道淡金色纹路，与方不定眉心金纹如出一辙，却又多了一丝无法言喻的、蓬勃不息的青意。他缓缓握拳，七道金纹随之隐没，只余下血脉奔涌的磅礴生机。“原来如此……”林昊喃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量天……不是为了抹杀，而是为了‘度’。度己，度人，度劫……你们只学会了‘判’，却忘了‘度’字，第一笔，是‘广’字头。”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方不定的震惊，直刺方不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所以，你们的‘量’，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方不休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震动。他眉心金纹，竟微微闪烁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一直匍匐在暖暖脚边、气息奄奄的玉麒麟，忽然昂首，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灵魂的咆哮。它额间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麒麟圣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混沌初开般的蒙昧光辉！那光辉并不刺目，却让方不休眉心金纹的光芒，都为之暗淡一瞬！“麒麟……复苏？”方不休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暖暖娇躯剧震，她感到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时的意志，正顺着她与玉麒麟相连的血脉，汹涌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体内那被方不定道蕴神力强行压制、几乎冻结的麒麟血脉，此刻如沉睡万载的火山，轰然喷发！赤金火焰自她足下升腾，瞬间席卷全身，火焰之中，一尊由纯粹意志凝聚的麒麟虚影，缓缓昂首，睥睨四方！“不……不对！”辰无机失声惊呼，指着暖暖身后，“那麒麟虚影……它在看的，不是方不休！它在看……林昊！”众人骇然望去。果然，那尊混沌麒麟虚影，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一双由星尘与烈焰构成的眼眸，跨越空间，牢牢锁定林昊！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悲悯与等待已久的灼热！林昊亦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他心脏深处轰然炸开！仿佛沉寂万古的封印，被这目光轻轻一触，便开始寸寸龟裂！他左胸伤口处，那被他亲手攥碎又重聚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卷动他周身尚未散尽的青金二色光芒！方不休终于变了脸色。他霍然抬头，望向草原神庙深处，那座始终被浓雾笼罩、连神识都无法渗透的古老祭坛。祭坛顶端，一缕几乎不可察的、与林昊心脏搏动完全同步的微弱金光，正悄然亮起。“天神……醒了。”方不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忌惮。他缓缓抬起右手，不再指向林昊，而是五指张开，对准那座雾中祭坛。掌心之中，一枚小小的、由纯粹金色法则凝成的“天平”虚影，缓缓浮现，两端微微起伏，似在称量着什么。“林昊……”方不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一切的疲惫，“你根本不是‘至尊体’。”“你是……‘量天尺’的另一半。”话音未落，方不休掌心天平虚影，轰然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