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

    最后时刻，诸葛正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的洪天啸，微微摇头，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伸手一抓，也随之掠出大殿。

    就在他们全部冲出殿门的下一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庞大的盘龙殿彻底坍塌下来！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小半个天空。

    广场上，幸存的朝廷人马肃立，看着那化为废墟的匪巢核心，看着跪满一地的俘虏，看着被擒获或击毙的贼首，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中都充满了胜利的欣慰和自豪。

    阳光刺破弥漫的烟尘，照耀在广场之上，也照耀在远方渐渐平息的主战场方向。

    天啸岛之战，随着盘龙殿的陷落和洪天啸势力的核心覆灭，已然落下帷幕。

    诸葛正我站在废墟前，玄色劲装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望着渐渐晴朗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

    天啸岛，华南漕帮，最后一道城墙防线。

    城墙之上，残肢断臂与碎裂的兵刃混杂一处，黏稠的血液顺着砖石缝隙流淌，汇聚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又从垛口边缘滴落，在墙根下形成一片泥泞的血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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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水匪与南楚残兵已然杀红了眼，凭借最后一道高墙和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竟一次次将攀上城头的燕军锐士逼退，或是在墙头展开惨烈的肉搏。刀锋砍卷了，便用拳头砸，用牙齿咬，濒死前的惨叫与疯狂的吼叫交织，生命在这里以最快的速度消耗着。

    燕军同样杀意沸腾，同袍的伤亡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后续的士卒踏着战友的尸体和尚未冷却的鲜血，如同不断拍击堤岸的狂涛，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战事彻底陷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每一息都有数人乃至数十人倒下。

    飒——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犹如劈开阴霾的闪电，又似搏击苍穹的雄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墙最高处的了望楼之巅！

    来人却面色红润，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青袍在晨风与硝烟中猎猎作响。他渊渟岳峙，目光如电，手中赫然提着一颗兀自滴血的头颅！

    那头颅怒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惊愕与不甘，不是洪天啸又是谁人！

    来人深吸一口气，胸腔微鼓，下一瞬，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怒吼轰然炸响，其声清越激昂，蕴含着无匹的真气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匪首洪天啸已伏诛！尔等还不速速缴械投降！顽抗者，杀无赦！”

    声浪滚滚，震得城墙似乎都微微一颤。

    正是诸葛正我强势登场！

    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

    城墙上，正挥刀砍杀的南楚军官动作僵在半空；奋力推倒云梯的水匪愕然抬头；甚至一名正将长枪刺入明军士卒体内的守兵，也忘记了抽出武器，只是呆呆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以及那颗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头颅。

    疯狂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一点，聚焦于那颗滴血的头颅。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

    “吼——！！！”

    城下，数以万计的燕军将士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爆发出的便是直冲云霄、震天动地的狂喜呐喊！

    “万胜！！”

    “贼首死了！洪天啸死了！”

    “大人神威！天佑大燕！”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浪，燕军的士气瞬间暴涨至顶点！而反之，城头上残余的守军，那点凭借凶悍和最后指望支撑起来的斗志，在看到洪天啸头颅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轰然崩塌！

    “大当家…大当家死了！”

    “完了…全完了……”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刃，这声音如同信号一般，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刀剑、长枪、弓弩……掉落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残存的水匪和南楚军官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粉碎。

    偶有洪天啸的死忠分子试图嘶吼着反抗，却立刻被周围如梦初醒、杀意更盛的明军将士淹没，也被那些已然投降、生怕被牵连的同伴按倒在地。

    城墙的争夺，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胜负已分。

    诸葛正我屹立楼牌之巅，漠然俯瞰着下方迅速瓦解的抵抗浪潮和如潮水般涌上城墙的明军将士，将洪天啸的头颅随手掷于敌楼之前。

    天啸岛，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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