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片。
“如果当年我没有接受柯岩的邀请,如果我没有设计出第一代神经芯片,如果我在发现他想在胎儿期植入时就坚决退出……”
“圆圆也就不会躺在这里,墨玉女士不会承受那些痛苦,那四十六个人不会……”
“陈博士。”安岁岁打断他,“人生没有如果。你犯了错,你助纣为虐,这是事实。”
“但现在你站在这里,你在赎罪。”
“我们要活在当下,证明这就是现在唯一重要的事。”
“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赎罪。”陈博士一阵惨笑,“科学应该是为了救人,为了让人活得更好。”
“但我做的……是把人变成工具,变成实验体,变成……”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安岁岁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圆圆是什么时候吗?”
陈博士抬头。
“不是他出生那天。”安岁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眸变得深邃无比,“其实是他在墨玉肚子里,四个月的时候。”
“那天我们去做产检,医生指着b超屏幕说,看,这是宝宝的手,他在挥手呢。”
“然后圆圆真的动了动小手,像在跟我们打招呼。”
一提及圆圆,他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
“那一刻我在想,我要让这个孩子活在光里,永远不要经历黑暗。”
“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光,不是在黑暗之外,是在黑暗之中依然选择相信。”
他转身,看着陈博士。
“你现在就在黑暗里,但你选择了光,这就是资格。”
陈博士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别放弃。”安岁岁拍拍他的肩,“为了圆圆,为了所有还在黑暗中的人,也为了……还没放弃的你自己。”
他离开准备室,留下陈博士一个人站在原地。
咖啡杯还是热的。
同样,他的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