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祂担心自己,若是真的破坏那具躯壳,会将绝大部分意识仍旧沉眠于其中、依然没有完全复苏的那位强制唤醒。
祂的确拥有无上伟力。
但那位本就与祂同级,而且比祂更擅长杀伐、更专精于战斗。
那是支柱中的最强战力——“裁决”。
那是曾经将祂们这些“天灾”......逼上绝路的可怕存在!
如今的裁决确实很不完整,但祂又何尝不是如此?
欲望母神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祂曾因遭受对方的重创,而一度濒死。
全靠强行进入沉眠,才堪堪保住了一线生机。
就算机缘巧合之下,祂被提前唤醒,并且及时得到了补给。
但那只渺小虫子提供的“食物”,属实是太过微不足道。
就算后续又苦心经营了一番,祂的能量也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祂需要更多时间来调养、需要更多欲望为养料,才能稳固自身的锚点、真正降临于物质世界。
在这种状态下,强制唤醒对方绝非明智之举。
祂必须得把控好力度,徐徐图之。
而且还需要设置一些保险措施,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若不然,刚刚重临世间,便再度遭受重创,祂很有可能会就此消亡。
而祂们拯救造物主的计划,无疑也会随之落空。
思索到这里,欲望母神立即轻轻摆手。
那个动作依旧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空间随之再次撕裂、裂隙再度猛地扩张。
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从内部撑开似的。
裂隙深处,绯红的光芒涌动如潮。
影影绰绰的轮廓,开始于其中浮现。
只是这一次,被“传送”过来的,不再是成批的灾厄与受刑者......而是普通人。
不计其数的普通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穿着各异的衣衫,脸上带着茫然与惊恐。
他们被母神的力量强行攫取,从东阳市的各个角落、从中州城的边缘地带,甚至是遥不可及的、那些暂且没有完全沦陷的区域中,被硬生生拖拽而来、穿过裂隙,跌落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有人还在睡梦中,身上穿着睡衣;
有人手里还握着筷子,显然是在吃夜宵时,被突然传送过来;
有人抱着孩子,死死将婴儿护在怀中;
有人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周遭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神色各异、癫狂无比、看起来就很不正常的“疯子”,以及真实到绝非梦境的五感。
还是让这些普通人,很快就认清了自身的处境。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恐惧就已经将他们彻底淹没......
尽管那些疯子与怪物们,并没有立即伤害他们,而是整齐划一地立在原地,仿佛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军队。
漂浮在半空中的欲望母神,垂眸看着这些蝼蚁。
这些普通人类,就是祂为自己设置的“保险后手”。
祂十分清楚,只要善加利用这些普通人,他们就能成为会让那位放不开手脚战斗的......呃,以人类的语言来形容,应该说是“人质”。
欲望母神知道,裁决与自己的降临方式完全不同。
“陆云茹”的身躯,不过只是一个暂时的锚点。
是一旦找到兼容性,与自身更高的容器,就可以随时丢弃的消耗品。
祂的意识、祂的认知、祂的一切,都来自于祂自身——
那万年不灭的存在、天地同寿的记忆,以及作为“欲望”源头的本质。
但那位不同,那位的降临方式近乎于“重生”。
裁决在重创祂与其祂天灾的同时,自身也近乎于遭到了完全毁灭。
身为支柱的裁决,理应是将仅存的一缕残念,注入进了人类躯壳,以人类的方式成长、生活、思考,用人类的身份度过了许多年。
尽管所谓“许多年”,不过是以人类感知衡量出的时间跨度。
但对于一个近乎于被完全毁灭、自身意识本就已经混淆不清的存在来说。
那不仅仅只是锚定自身的进程,更是一个近乎于完全重塑的过程。
这“许多年”,对于如今的裁决而言,极有可能等同于“人类的一辈子”。
这就导致裁决,那本便已经所剩无几的认知,必然在极大程度上,被人类的身体、思维与逻辑所污染。
适才祂在发现自己降临后,没有立刻与自己厮杀于一处,甚至没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反倒是第一时间让那些虫子逃走。
就已经足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