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冰冷,刃上的血污早已被他振刀震散、飘散在寒风里,又像是从未沾染上一滴血液。
什么鬼级受刑者,什么钢铁之躯......什么今非昔比?
在真正的实力碾压面前,连遗言都显得那般多余。
夜风卷过,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嘴唇微张,仿佛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后方,无头的金属身躯晃了晃,然后喷溅着鲜血轰然倒地,砸起一片混合着鲜红之色的尘土。
姜潮甩了甩刀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摩托车旁,声音平淡至极,好像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落叶:
“废话真多。”
阿虎等人缓缓放下了枪,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是无人说话。
只有车灯依旧亮着,照亮路上那具逐渐褪去金属色泽、变回苍白肉体的尸首,以及一颗至死仍瞪着眼睛、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才是“今非昔比”的头颅。
有些差距,从来都不是靠“催化”,就能轻易完成跨越的。
受刑者大多不具备灾厄一般优秀的精神感知力,尤其是低阶受刑者。
原本只有虎级,不过只是因为受到了任杰催化,才能晋升到鬼级的变形者,无疑就更是不知道,自己方才挑衅的,可不再是当初那个E级执剑者,而是一名量级已达d级高阶、半步巅峰,能够对标恶魔级大灾的“准c级”强者!
将近一分钟的死寂后,林子晗才从剧烈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浑身发颤、声音发抖地开口道:
“姜潮......你刚刚杀人了!”
姜潮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移开凝视着变形者尸首的目光。
他转过身来,伸手轻轻托住林子晗冰凉的脸颊,拇指拂过她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
“没错,”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扎进少女的耳中,“杀的就是他。”
“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杀了你,杀了这里所有人——甚至做出比杀人更加残忍的事情。”
“尽管他看起来,和那些怪物还存在明显差距,身上也没有较为明显的异化痕迹。”
“可实际上,那家伙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是‘人’了......至少已经不再是你理解范畴中的‘人类’了。”
他收回手,看向林子晗盈满恐惧、讶异与困惑的眼睛:
“子晗,是时候清醒了。战争已经爆发了——不是人与人的战争,而是人与‘鬼’之间的战争......全面战争!”
姜潮十分清楚,变形者的刑期远未结束,绝无可能被“合法”释放。
以这家伙所犯下的罪行、导致的结果,还有所具备的特异能力,没有被送进研究所,被那些游走在天才与疯子之间的研究员们,当成实验素材拆解研究,已经可以算是他非常侥幸了。
能在渊狱中度过余生,本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以变形者的能力与智商,当然不可能凭一己之力,从渊狱中逃脱出来。
但无论他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是靠任杰的“催化”,是靠所谓内应的协助,还是有其他助力,这行为本身都已令他罪加一等。
当场将他斩首,于法于理,本就皆无可指摘之处。
更何况,还是在这场异变浪潮,已经席卷了整个中州的“大灾变”之中?
姜潮可以肯定,即便他将此事,完整、如实上报给危管局,局里也绝不会多问一句。
在生存与秩序的边界,已然模糊至极的眼下。
放在往日里,可能过激的一些处置方式,理应得到默许。
夜风吹过,隐隐带有一丝血腥味儿。
奥德安静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抬头望着林子晗,又望望姜潮,蓝眼睛在昏暗中,像是两盏映射着诡异光芒的灯。
林子晗咬着嘴唇,目光从姜潮脸上,缓缓移向地上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再看向远处黑暗中摇曳的树影,更远处天穹之下,隐约浮现的古怪光晕。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全然的明白,但至少是接受的开始。
姜潮收回视线,向以阿虎为首的特勤队员们下达了指令:
“清理路面......然后继续行进。”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给变形者收敛尸首、还他一个体面。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还间接导致刘念,落得了一个无比凄惨的境地。
他不应也不配得到姜潮的“尊重”。
这么做,不过只是为了避免引来,附近的灾厄与受刑者罢了。
他们虽然可以跨上摩托就走,但林氏别墅与经过改造的“地下车库”,可不是他们说搬走,就能轻易搬走的。
别墅里有许多林安留下的遗物,是林子晗对父母唯一的寄托、是她珍视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