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香气像极了幽梦调配的安神香,却在尾调里混着葬月潭特有的腐殖土腥气。
他垂眸望着满地傀儡残骸,那些断成数截的蓝光丝线正在化作萤火虫似的磷粉——每粒磷粉里都浮着芝麻大小的逆五芒星符号。
";尊上!";
若璃的声音裹着桂花甜香破空而来。
少女杏色裙裾扫过满地冰晶时,陆玄通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下,那道本该被祛除的噬魂蛊印记竟在微微发烫。
";酒坛里的黑雾可沾身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余光瞥见凌雪收剑时左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缩——那是她幼年时被魔气侵蚀留下的旧伤。
幽梦的银铃铛在十丈外叮咚作响:";尊上总爱操心些有的没的。";说话间已闪身至陆玄通左侧,纤纤玉指看似要替他整理道袍,实则飞快将某种冰凉物件塞进他袖中。
陆玄通指腹抚过那物件的棱角,分明是半枚逆五芒星玉佩的轮廓。
结界崩塌的轰鸣声中,地脉深处翻涌的紫黑粘液突然凝固成琥珀状。
陆玄通反手将万道剑匣拍入地面,三千道剑气如游鱼入海,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胶质物撕扯成漫天星屑。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他看见灵虚境东侧的天空裂开道彩虹缝隙——那是他三个月前埋下的护山大阵在自行修复。
";尊上的手臂...";凌雪突然出声,霜雪般的面容难得显出裂痕。
她剑尖所指之处,陆玄通化作星砂的右臂正在缓慢实体化,只是那些星光里缠着蛛网似的红线。
陆玄通挑眉轻笑,突然将右臂伸到三人面前:";要不你们谁给吹吹?";话音未落,红线突然绷直成琴弦,奏出段诡谲的葬魂曲。
若璃怀里的酒坛应声炸开,溅出的却不是酒液,而是数百只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
这些铃铛落地即成兵俑,转眼间结成北斗七杀阵。
陆玄通嗤笑出声,抬脚踩住阵眼处想要遁逃的铃铛:";灵姬娘娘还是这般小气,送贺礼都挑本尊不缺的玩意儿。";说着并指为刀,竟将青铜铃铛削成把玉梳,随手插在幽梦发间。
凌雪突然剑指西南:";尊上且看。";她剑气扫过的山岩后,七具无头傀儡正摆出跪拜姿势。
每具傀儡心口都插着半截桂花枝,那些本该枯萎的花苞却在月光下缓缓绽放,渗出淡金色汁液。
陆玄通用染血的衣袖接住一滴金液,突然屈指弹向若璃眉心。
少女额间顿时浮现莲花印记,惊得怀中酒坛再次震颤起来。";果然掺了往生泉。";他眼底笑意渐冷,";看来有人连孟婆亭的账本都敢篡改。";
正说着,头顶星空突然扭曲成旋涡状。
陆玄通揽住三人腰肢瞬移百丈,原先站立处已化作深不见底的幽冥裂隙。
他望着裂隙中升起的青铜编钟,突然将沾着金液的衣袖抛入其中:";告诉你们主子,本尊明日便去黄泉渡口收租。";
编钟发出沉闷嗡鸣,竟真将衣袖吞入虚空。
幽梦忽然扯住陆玄通发尾:";尊上何时在阴司置办了产业?";她指尖绕着几根银白发丝,那是陆玄通灵力透支的征兆。
";上月超度西山群鬼时,顺道赢了秦广王三局叶子牌。";陆玄通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冰碴里居然裹着星砂。
他顺势将星砂捏成耳坠给凌雪戴上,";戴着这个,便是到了无间地狱也寻得回来。";
若璃突然指着天空惊叫:";玉佩!
那些玉佩在吃月亮!";众人仰头望去,只见残存的逆五芒星玉佩正在蚕食月华,每个玉佩都生出血管似的脉络。
陆玄通瞳孔中映出这些脉络构成的图案——那分明是缩小版的洪荒星图。
他忽然并指划破掌心,将血珠弹向星图中央的紫微垣方位。
血珠没入虚空的刹那,所有玉佩齐声哀鸣,竟互相撕咬起来。
凌雪趁机挥出剑气,将最大的那块玉佩钉在试剑石上。
";尊上...这是何物?";她剑尖轻挑,玉佩背面露出半枚朱砂印。
陆玄通认出那是张道临羽化前最爱的闲章,呼吸突然乱了一瞬。
当年师尊在昆仑巅传授秘法时,那方鸡血石印章就压在《太虚录》扉页。
幽梦突然扯了扯他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