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中提到,据被捕的集团中层人员供述,在武夷山行动失败后,他们曾内部追查原因。
怀疑当时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否则无法解释两名精锐杀手为何会一伤一昏迷,行动功亏一篑。
上级部门因此委婉询问沐冰:“在执行观察任务期间,是否察觉任何异常?或获取了可能与此相关的、未及上报的特殊情报?”
“特殊情报”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沐冰一下。
她几乎立刻断定,这指的就是张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上报? 将张良那晚可能出现在现场,并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那么,张良立刻会被纳入最高级别的监控和研究范畴。
他与妹妹明慧的关系,他与那些女人的纠葛……一切都将暴露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鲜花和掌声。
隐瞒?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武夷山冰冷的夜空、张良在网球场上非人的爆发力、还有……那些深夜里,他看似沉睡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最终,妹妹纳兰明慧那张单纯又充满依赖的脸庞,与张良救她时那无声却强大的干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压倒性的力量。
“他救了我,没有他,我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对明慧……是妹妹的男朋友。我不能……不能把他推进那个漩涡。”
沐冰下定了决心。她迅速敲击键盘,回复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报告:
“经仔细回忆并核查,在武夷山观察期间,未发现任何明确指向‘第三方势力’介入的可疑人员或活动。
杀手中途出现意外,推测为其内部配合失误或遭遇复杂山地环境导致的偶然事件。
本人未掌握与此相关的特殊情报。”
她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逻辑上没有明显漏洞,且完全回避了张良的存在,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完成一次高强度作战任务还要疲惫。
晚上,沐冰难得准时下班,回到了纳兰明慧的别墅。
姐妹俩一起吃饭,气氛比前阵子缓和了许多。
沐冰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地问起:“明慧,最近和张良……还好吗?他春节好像很忙?”
纳兰明慧正啃着鸡翅,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良哥最近是超忙的!
不过他再忙也抽空陪我训练!姐,十五之后我就要开始新的比赛,我一定会取得好战绩的。”
沐冰看着妹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以姐姐的身份叮嘱道:
“明慧,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张良他……他的世界很复杂,你确定自己完全了解他吗?”
她问得尽量含蓄,目光却紧盯着妹妹的反应。
纳兰明慧放下鸡翅,擦擦嘴,带着点小得意和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
“姐,我就知道你也看出来良哥不一样了!他当然厉害啊!不然怎么能拿奥运冠军和美网冠军?
还能把我教得这么厉害?我觉得良哥就像小说里的主角,有光环的!”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声音更小了:“而且……他对我……特别好,特别有耐心……反正,我相信他!”
看着妹妹完全沉浸在崇拜和爱恋中的样子,沐冰知道,自己从妹妹这里得不到任何关于张良“异常”的实质性信息,或者说,在妹妹眼中,张良所有的“异常”都是他魅力的组成部分。
她心中暗自叹息,既为妹妹的单纯感到担忧,又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那就好。”沐冰最终只是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柔和下来,“你开心最重要。不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知道啦!姐你最好了!”纳兰明慧扑过来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沐冰搂着妹妹,目光却有些飘忽。
张良……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你救了我,是出于对明慧的在乎,还是……也有那么一丝,与我有关?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但那份被看穿、被拯救后产生的复杂涟漪,却已在心底深处荡漾开来,无法平息。
她知道自己对张良的看法,或许从她选择隐瞒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变了性质。
从充满警惕的侦查,变成了一种掺杂着感激、好奇、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和为妹妹守护秘密的、更为私人的关注。
京城体育馆网球训练场,纳兰明慧穿着一套专业的白色网球裙,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头和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