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夏季炎热,这滩水很快就会蒸发,屋内的温度也能降下来一点。
沐浴后,奚时便去给太子煎药了。
夜晚,二人宿在同一张炕上。
农家修的炕都很宽,二人中间甚至还能放得下一张桌子。
只是条件简陋,床下垫的是茅草,枕头和被褥也有一股久不见日光的潮味。
和太子同塌而眠是奚时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她的手摸着枕头下的匕首,眼睛盯着屋顶的木梁。
窗外有薄薄的一层月光照进,奚时一偏头,就能看见睡姿端正的太子。
他闭着眼,呼吸声均匀,奚时一时间也不确定对方睡着了没有。
这两天发生的事是那么戏剧性,任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和太子睡在一张炕上。
从傍晚沐浴到现在,奚时的心跳就没有平静过。
当晚奚时并没有睡着,一直在闭目养神,她担心第一晚会遭遇什么变故,因此格外谨慎。
好在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奚时便扶着太子去大夫那儿换药。
换药的时候屋外好几个小孩围在篱笆外看着太子。
村子里鲜少有外来人,太子和奚时便成了新鲜事,回程的路上更是一路收获无数目光的注视。
将太子送回屋内,奚时将被褥和枕头全拿到院子里晒去潮味,随后换上农家妇人穿的衣衫,准备进山搜山。
山中并未发现任何一样,巡山途中奚时还顺手猎到一只野兔,想着拿回去给殿下补补身体。
回到村子,奚时远远便看见太子居然站在院子中,而篱笆外全是看热闹的小孩,甚至还有几个大人在看。
这个村子人家的篱笆都比较低矮,院中的情景几乎是一览无余的。
太子站在院中,几乎路过的村民都能看见他。
奚时顿时一惊,加快了脚步。
“兄长——!”
太子听见了奚时的声音,他侧过头,淡淡道:“我在熟悉院子。”
篱笆外围观的村民从未见过如此气度不凡长相俊美的男子,更不会想到这位可是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
隔壁大娘家的年轻姑娘看着太子甚至红了脸。
一直到太子进屋后,围在篱笆外的才各自散开回家吃中饭。
“殿下,我猎到一只野兔,一会给您烤了吃吧?”
太子淡淡应了一声。
“殿下,以后清晨属下带您熟悉院子吧。”
奚时总担心刚才那样会徒生事端。
现在太子行动不便,低调行事最好。
太子也明白了奚时的意思,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
傍晚处理野兔尸体的时候,隔壁的年轻姑娘原本正在自家院子里的菜园里摘菜,看见奚时就站在篱笆边上,她有些腼腆凑过来,用土话问:“那个人......是你的兄长?”
奚时有些警惕,但她在看见小姑娘脸上羞涩的表情后,便懂了。
“嗯。”
姑娘问:“你兄长成亲了吗?”
村长民风淳朴,没有“女孩要矜持”一说,如果互相看对眼了,便会让家中父母商讨婚事。
这姑娘怕是看中了太子殿下。
奚时总不能说他其实是太子,只好道:“我家兄长已成家了。”
姑娘脸上顿时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奚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太子未成家,也不可能看上一介农女。
太子殿下如今二十有六,按理来说早该成家了,比他年岁小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早已娶了王妃,就连五皇子都订了亲。
其实太子曾经有一个未婚妻,乃勋贵世家常家的嫡女,太子与她是青梅竹马,帝后亲自做主为二人订下婚约。
只是后来常家犯了事,家眷尽数贬至边疆,这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但谁也没想到太子的婚事再也没有了下文,一耽搁就是数年。
京城人人都道太子是痴情种,就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偶尔也会调侃太子定是忘不了常家姑娘,才会一直未婚至今。
不过谁也猜不透太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子迟迟不成家,皇后都为此召过他好几次。
眼下出了这档事,若太子真的出事,连个后继之人都没有。
应付完隔壁姑娘,奚时在院子里生了个火堆烤兔肉。
香味逐渐散开,惹得主人家的小儿子对着篝火的方向直流口水。
奚时分给了他一条兔腿,随后将肉撕成小块放进粥里,端进屋内给太子殿下食用。
“殿下,吃饭了。”
“先放那吧。”
放下碗筷后,奚时便出门煎药去了。
...
之后的每日清晨,奚时都会扶着太子在院中慢慢行走,低声描述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