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钦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看着沈清风终于动筷,夹起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这才放心地伸出自己的筷子,瞄准了盘子里一块色泽诱人、酱汁浓郁、看上去像是红烧肉的物体。
就在那块肉即将抵达唇边的瞬间......
那感觉又来了!
biu——!
一声带着消音的、极其轻微的枪响,在窗外某处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哗啦一声,无数碎渣在灯光下闪烁。
然后,白钦筷子上的那块肉,没了。
不是掉了,是直接消失了。
白钦举着空荡荡的筷子,愣在原地,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低头看看筷子,又抬头看看窗户上那个圆圆的、边缘呈放射状裂纹的弹孔,再低头看看筷子上残留的一点酱汁。
那块肉呢?
对面楼上,某个隐蔽的狙击位里,一个全身黑衣的狙击手猛地抬起头,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不是?
他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个完好无损的脑袋,又看了看自己枪口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
我瞄的是脑袋啊?我能打偏?
打偏也就算了,怎么就打中一块肉?
但战场上的震惊是奢侈品。
他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抄起狙击枪,转身就朝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
楼梯间昏暗而狭窄,他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只要穿过这条走廊,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去,就能混入人群——
然后他停住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传来。
“你想去哪?”
狙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女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直披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修身黑西装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身形线条,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而那双眼睛——
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炭火,又如同最纯粹的红宝石,闪烁着冷冽摄人的光芒。
狙击手的手猛地一抖。
“……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狙击枪,对准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人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
下一秒,那只手已经堵住了他的枪口。
狙击手瞪大了眼睛。
他想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咔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开。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一推。
狙击枪的枪在她掌心碎成了无数片,零件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打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狙击手的身体被那股可怕的掌风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墙壁的灰泥龟裂成蛛网状。
他的身体软软滑落,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魏晓霞站直身体,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直刀。
手腕一转,那柄直刀便如同变魔术般收进了黑色手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衣襟,抬头看向对面的饭店。
三楼的窗户上,那个破碎的大洞清晰可见。
洞口边,两个脑袋正探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魏晓霞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闻。
然后她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黑衣人身边,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如同拎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
几个起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走廊里满地的狙击枪碎片,和墙壁上那个人形的凹痕。
包厢里。
“那谁啊?”白钦指着窗外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一脸懵逼地扭头看向沈清风,“那个穿黑西装的姐姐?她好帅啊!单手捏碎狙击枪?这是人?”
沈清风盯着窗外,眉头紧皱。
“不知道,很多细节看不清......我只看到一双赤红的眼睛。”她喃喃道,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等等......赤红之瞳?隔壁又是廖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