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袭来,意识又开始模糊。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侧耳倾听。
确认除了风声没有其他危险的声音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从车底爬出来。
雪地上除了杂乱的脚印和弹痕,已经看不到敌人。
远处燃烧的残骸火势也小了许多。
她靠着冰冷的金属残骸坐起来,颤抖着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手枪里还剩三发子弹,急救包已经用完,压缩饼干还在。
铭牌上的名字在沾血后模糊不清。
她活下来了。
用最直接、最危险的方式,杀死一名敌人,引来了炮火,然后险之又险地逃入复杂地形,赌对了敌人的取舍。
但代价惨重。
身体状态更差了,位置可能已经暴露给双方,如果共和国部队侦察到这边有交火。
而且,她彻底失去了“隐蔽”的可能性,接下来必须面对一个明确的事实:在这个试炼中,她是一个被卷入战场、身份不明、身受重伤、并且刚刚杀了人的士兵。
“拼尽全力......活下去......” 老星神冰冷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回响。
白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雪水,异色的眼眸在虚弱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火光。
她捡起那根已经变形的金属管,再次撑起身体,辨明方向。
不是向着可能有友军的共和国炮火方向,也不是敌人撤离的方向,而是继续朝着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针叶林。
森林,现在是唯一的选择。至少那里,暂时没有人类的枪口直接对着她。
她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孤独而执拗的足迹,再次走向未知的炼狱。
当力量被剥夺,当选择变得残酷,活下去本身,就是最血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