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高某原是王姓高家之臣，本就没脸面独活于世。而今岂能因活命，而成为三姓家奴。但求一死，只求放过泊汋城的百姓。”

    李绩长叹一口气，挥挥手让人将他拖下去砍了。

    ……

    与此同时，大同江。

    张金树舰队逆流而上，已深入高句丽腹地三百里。

    江面渐窄，两岸山势陡峭，林木森森。时有高句丽小股部队从山林中发箭袭击，但唐军巨舰护板厚重，箭矢难伤。

    “总管，前方二十里便是平壤外港，大同江口要塞。”

    了望哨禀报，“要塞建在江心沙洲上，左右两岸各有箭楼，控扼水道。”

    张金树登上船楼，举镜观望。

    只见远处江心果然有城寨，以木石筑成，旌旗林立。两岸山崖上，隐约可见弩车阵地。

    “传令舰队停泊，召众将议事。”

    片刻后，舱室内将领齐聚。

    “要塞易守难攻。”张金树直言，“强攻必损兵折将。但若不拔除此寨，我军无法封锁平壤江面。”

    一将领道：“可用飞天神球，投掷震天雷焚寨。”

    另一将摇头：“此寨临水而建，多为石木结构，火攻效果有限。且两岸弩车可射神球，风险太大。”

    众将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张金树忽然问：“平壤粮船，往常如何通过此寨？”

    随军向导，原高句丽降卒答道：“需出示平壤城守签发的通关文书，经查验后方可放行。”

    “查验何人负责？”

    “要塞守将朴成焕，此人…贪杯好赌。”

    张金树眼睛微眯：“可有其喜好？”

    向导想了想：“听说他酷爱新罗女子，常在寨中蓄养歌姬。”

    张金树与刘仁轨对视一眼，计上心头。

    三日后黄昏，一支“商队”驶近江口要塞。

    五艘中型货船，船身斑驳，挂着百济商旗。船头立着一名富态商人，身后跟着几名护卫，以及七八名蒙面女子。

    要塞箭楼上，守军喝问：“来者何人？速停船受检！”

    商人用熟练的高句丽语答道：“小人是平壤‘顺昌号’掌柜，奉城主之命，特为朴将军送来新罗佳酿及歌姬助兴！”

    说罢令船工抬出酒坛，又让女子揭开面纱，果然皆是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

    箭楼守军咽口唾沫：“等着，我去禀报朴将军。”

    片刻后，一满脸横肉的将领登上寨墙，正是朴成焕。

    他打量商船，眼中闪过疑色：“平壤被围，商路早断，你等从何而来？”

    商人赔笑：

    “将军明鉴。小人半月前从新罗返程，本想直回平壤，听闻唐军封锁，只得绕道汉江，辗转至此。这些货物……实是倾家之本，望将军通融。”

    说完令手下抬上一箱银锭。

    朴成焕目光在银箱和女子间游移，贪婪渐胜疑虑。唐军水师尚在百里外，几艘破船能翻起什么浪？

    “开寨门，放他们进来查验。”

    水栅缓缓升起，商船依次入内。

    朴成焕下到码头，打开银箱验看，又走到女子面前，伸手欲捏下巴。

    商人突然暴起！

    袖中短弩连发，三矢正中朴成焕面门！

    “你……”朴成焕仰面倒地。

    与此同时，“商船”船舱板掀开，涌出数百唐军精兵！货箱打开，全是兵刃弓弩！

    “大唐水师在此！降者不杀！”

    寨中守军猝不及防，大部分还在愣神间，已被唐军控制要道。

    少数反抗者迅速被镇压。

    不到一刻钟，江口要塞易主。

    原来那五艘“商船”，正是唐军俘获的高句丽货船改装。

    张金树主力舰队此时才驶入要塞，兵不血刃拿下平壤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