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广耀连忙把银子塞到屠大人怀里,“屠大人说的哪里话,有了这次交易,我拿您当亲哥哥看待,您放心南下的船只一定安排妥当,只是这七十万石的粮食钱我可都给您了!”
“这粮食……”
屠大人满意地将银票踹进怀里,铁扇似得手哐哐往卢广耀的后背上拍,“哈哈,粮食你放心,只要拿着我的条子,到邢州驿馆随便你拉,左右老子这个官当的憋气,卢三公子你给钱痛快,都拉走也没什么!”
西北驻军五万。
低阶士兵一年粮饷十五石。
朝廷的军粮饷银半年发一次。
三百多万石。
短短才十几天能都叫这个姓屠的给卖了?
卢广耀千万个不信,听了姓屠的这话,他当即掩盖不住内心的雀跃,连连跟屠大人道谢,甚至还要给花魁香姐赎身,一道给他送到船上去。
屠大人自然乐得省银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卢广耀揣着屠大人亲笔写的条子心满意足地从沉月楼离开。
两个时辰后。
吴俊源躲过沉月楼的眼线,从后巷的窗户跳下去。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原地。
西街另一处,桥头小酒馆。
吴俊源顺手把脸上的猪皮扯下,仍到城内河里,掏出银票递给谢宁,“事儿成了,还给你省了一笔赎花魁的钱!”
“对了,城外的人什么时候撤走?”
宿川城外驻扎的粮食商人,一多半全都是吴世英弄来的大山里土匪,还有一部分安边老兵。
至于出来商谈的商人,则是吴俊源特地跑桐州弄来的江湖骗子
谢宁掸了掸银票,自己留下三十万两,分吴俊源三万两,起身道:“今夜,寅时之前全部撤走!”
一百万两的粮食,七十万多万石。
卢广耀天黑之前出发去了城外的庄子,紧急调派人手。
出城的时候,看着商队的成片的帐篷,呼吸都在兴奋。
他要发横财了。
这笔买卖一成,往后他爹、他二叔再不能压制他。
没准他能挤掉江南的老大,一举成为卢家的第一继承人。
可当卢广耀带着呼呼啦啦人手,越往北走越觉得不对劲,去往邢州的夜路上差不多全都是脸熟的世家们。
打听了一下,世家全都是带着人手去搬粮的。
卢广耀登时警铃大作。
直觉不好。
京城。
安边一封大捷军报,抵达朝廷。
乾元帝大悦,但军报之后,是一封让他意外至极的请封折子。
折子上说,安西侯赵瞿亭父子已于一月前战死,安西侯现军备三万,缺粮少钱,安西军几年未发放粮饷,军纪难持,是安西侯养子杨惑,力挽狂澜挽救战场危局,多方筹措粮草,拼死抵抗才杀得吐蕃人大退,特此向陛下朝廷请封继任安西侯。
折子上洋洋洒洒几千字。
其意思十分明白。
以前的老安西侯爷俩全挂了,现在的安西军能打胜仗,全是老安西侯的养子主持大局。
现在军队在人家手上。
你们朝廷得给个说法。
得给个名分。
再有,也得给钱。
胜仗都打了,好几万人卖命,朝廷不能一毛不拔,一点钱不给太说不过去。
安边地区抵触偏僻,乃是先帝坚持派兵征伐来的结果。
乾元帝年过五十,这一辈子圣明之时不过尔尔,面对不断崛起的四海强敌,只想固守江山,当个守成之君,至于那穷乡僻壤安边,一不是赋税高产,二粮食百姓没多少,安边人还都是民风彪悍的刺头。
丢与不丢,无甚所谓。
反正都有西北的廖吉昌在中原要塞那里扛着。
至于到底封不封那个叫杨惑的为下一任安西侯,乾元帝很是头疼,封了,就得拿钱,不封人家手握几万兵将,不管是反水攻打西北,还是彻底跟吐蕃搅合到一起都足够头疼。
一连几日上朝,大臣们都为此事吵闹不休。
十天后。
册封新任安西侯的事,拖到不能再拖。
安阳公主驸马,兵部侍郎许赦之道:“陛下,安西侯养子既然能挽战局为大捷,必然有其过人的本事,臣跟詹大人的意思是,既然安边是我大宴疆域,天朝之威岂有被蛮人屡次威胁的道理,既然安边有人能力挽狂澜,安西侯除了世子以外也无其他子嗣,不如就册封了这杨惑为下一任安西侯!”
“许驸马此言差矣!”
户部姚冰道:“安西侯次子的确于战场有功,但安边三年上缴朝廷赋税少之又少,若册封他为一方节度使,那军饷从哪里出,几万兵将的口粮可不是力挽狂澜就能解决,都得户部真金白银往出拨,年初中书省朝议,许驸马可能没参加不知道,年初定下的开支里头可没有这一项!”
鸿胪寺魏宣持